“反而是以残存的太空野狼舰队为代表的神圣泰拉的敌后破坏武装,在这些沦陷区内根本得不到普遍的民众支持,反而要提防总督和民众向影月苍狼告密。”
“嗯?”
费鲁斯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之前话说的有些满了:他在大远征的时候好像还真没见过这个。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么……”
氏族长挠了挠头。
“根据汇报上来的情况来看,主要问题也就在于神圣泰拉官方的施政方针。”
“在过去的五十年里,这些受神圣泰拉统治的地区承受着极为严苛的赋税,高领主们对于这些世界的层层盘剥,已经到了极其不人道的地步,其统治原本就极不稳当。”
“……”
费鲁斯沉默了。
他了解他的子嗣:正在向他汇报的这个人正是军团中弱肉强食理念的强硬支持者。
能被他说是【极不人道】,看来高领主们的手段的确是有些……过激了。
“说下去:说说具体原因。”
“据悉,神圣泰拉的征税船队每年都会向各个世界收取为十一税的税款:有时候甚至会在一年之内,收取多次。”
“再加上,当牧狼神发起进攻时,神圣泰拉的前线部队在撤军的同时,又从他们驻守的各个世界进行了最后一轮惊人的盘剥:许多世界因此甚至出现了全球饥荒、产业链崩溃、人口断代甚至是文明倒退现象,泰拉军队造成的破坏远比影月苍狼造成的要更多。”
“虽然从战争的角度来看,这些盘剥的确为泰拉一方积攒了雄厚的资本,让他们有足够的物资支撑这场与战帅的战争:但也的确让高领主们在沦陷区内彻底失去了民心,同时也失去了总督们的支持。”
“尤其是战帅一方,采取了对应的措施。”
“即便是在战局最焦灼时,战帅也一直在从影月苍狼的军需储备中,调集一大批物资去资助那些岌岌可危的世界,哪怕为此延误到前线的战事,也从未停止过:许多被泰拉军队盘剥到几乎崩溃的世界,的确是靠着牧狼神的救济才勉强撑过了饥荒和灾难。”
“这也让这些世界的总督和民众在心理上高度依赖牧狼神。”
“他们将战帅视为真正的解放者:掌印者和高领主则是他们的敌人。”
“因此,影月苍狼军团在这些沦陷区中行军甚至比他们在本土时更通畅:每一个途径的世界都对他们保持着高度的配合态度,战帅的舰队没有遭遇任何的阻挠,反而是那些试图狙击的泰拉舰队遭遇了围攻。”
“……”
费鲁斯沉默了,他那张仿佛由钢铁铸造而成的脸整个地皱了起来,一种夹杂着嫌弃、厌恶和恨铁不成钢的混合情感,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在空气中悠悠地回荡着。
“我就说,那些凡人靠不住。”
“帝皇就不应该把整个帝国的最高权力交给那些家伙。”
“他们能做好他们的小事情,但他们肩负不了真正的责任。”
费鲁斯将身体扔回到座位上,就像位正在抱怨孩子的父亲一样。
“如果当年他在返回泰拉的时候,选择把基里曼,福格瑞姆或者摩根——尤其是摩根,也一块带回去,情况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糟。”
“基里曼会制定更合理的税款,福格瑞姆绝对不会如此冷血且愚蠢,至于摩根,我相信她有能力安抚住荷鲁斯的暴躁。”
面对基因之父的无名怒火,氏族长们面面相觑,明智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发言。
他们只能安静地等待,因为他们知道,费鲁斯从不会在这些弱者的身上花费更多时间。
当转瞬即逝的怒火平息之后,铁手便自然而然地将注意力放在了他更感兴趣的问题上。
那就是即将爆发在贝坦加蒙的战争。
“泰拉在那里还有多少力量?”
紧盯着星图上的太阳系门户,基因原体在心里谋划着自己的想法。
而自然有氏族长为他献上答案。
“具体的兵力已经无从得知,狼王在保密方面出乎意料地做的很不错。”
“但根据开战前的兵力,以及一直以来战争的烈度来推算:贝坦加蒙上应该还有大约三到四万人的帝国之拳,其中包括他们在战争开始后紧急招募的新兵,再加上由黎曼鲁斯大人带到那个世界的太空野狼,守军中至少还有十万阿斯塔特战士。”
“是么。”
费鲁斯点了点头。
“这个数字不足以挡住荷鲁斯,但也足够给他造成一点麻烦了。”
“也许……我们也该行动了。”
这句近乎于自言自语的呢喃,在十位氏族长间溅起了一片水花。
“大人,您的意思是……”
一位氏族长按捺住激动,询问道。
“我有一个预感:很强烈的预感。”
费鲁斯皱着眉头。
“贝坦加蒙上会发生一些事情。”
“你们知道,那里是泰拉的门户,一旦荷鲁斯攻下了贝坦加蒙,那么再下一步,高领主就只能在泰拉上阻击他了:所以,如果这场战争还有什么转机的话,那它一定会发生在贝坦加蒙的战场上。”
“或许,这就是我们一直等待的机会。”
费鲁斯又思考了一会儿。
而当他站起身来的时候,他的目光与声音已经再无半点犹豫。
“那么,我需要你们立刻回去:召集你们麾下所有的精锐部队。”
“一个月内,我要看到大军集结。”
“动员起所有的凡人辅助军,除了那些至关重要的核心世界,以及在与其他军团的边界战上留下了必须的守备兵力之外,其余的地方全都交给那些凡人辅助军:我需要整个钢铁之手军团十七万人的至少十二万人能够随我一同参加接下来的远征。”
伴随着命令被传下,十位氏族长整齐地站起身来,他们握紧拳头,满怀激动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膛,高声呼喊费鲁斯的名号,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准备以最快的速度,落实他们的基因之父的命令。
但并非所有人都离开了。
十位氏族长,有三人留下了:他们的氏族驻守在与怀言者军团的防线上。
“大人,那么怀言者那边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费鲁斯犹豫片刻,他看向了站在离他最近的氏族长。
“罗嘉那边,有什么情况么?”
“和以前一模一样,大人。”
这位氏族长无奈地摇了摇头。
“完全的通讯静默状态。”
“没有沟通,没有交易,没有出逃的难民或者前来进行交涉的使节,只有如机器般定点出现的巡逻队。”
“我们曾尝试过进行渗透,但每一次都会被怀言者们迅速发现:他们没有攻击,只是冷漠且客气地把我们礼送出境。”
“用当事人的话来说,那简直像是一群人形的机器。”
“简直就是一个阴影之国:总会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我们注意到怀言者军团似乎在削减他们在边界线上的兵力。”
“至少削减了三分之一:同时,某些原本位于边境地的聚居世界,似乎也正在经历大规模的人口迁徙,在很短时间内便荒无人烟。”
“而且这不是偶然现象:至少有上百个巢都世界或者文明世界被无缘无故地废弃了。”
“嗯……”
费鲁斯点了点头。
他接受了这些信息,然后载从中提取淬炼出对他有益的那一部分。
“既然如此,你们三个氏族,便各自留下自己三分之一的兵力:我会要求将最好的凡人辅助军和留守舰队派到你们那边,继续监督怀言者那边的情况。”
“告诉那些留守的战士:我不需要他们能在边界线上完全战胜或者挡住怀言者。”
“他们只需要拖延一段时间即可:只要我们在泰拉的战场上获得了胜利,那么,怀言者的问题将变得无足轻重。”
言罢,他挥了挥手,示意他的三位氏族长可以离开了。
当房间中只剩他一个人时,费鲁斯便重新坐回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脑袋,接着思考着这些纷乱如麻的消息。
“罗嘉……”
他低语着这个名字。
他和这个名字的主人做了五十年的邻居。
但彼此之间却从不熟识。
他不知道在罗嘉在做什么:但怀言者的国土总给他一种隐约的不安感。
就像他的子嗣说的那样。
让人毛骨悚然。
……
罢了。
这都不重要。
他现在最要紧的任务,是集结好随时能够向东进发的钢铁大军。
对于其他的问题。
比如说罗嘉的问题。
那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