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还不是最困难的一步,即便我们能够完美模仿目标的容貌和声音,但人际关系和肢体动作上的细节,尤其是那些无法通过前期侦查来确定的,随时都有可能让我的特工暴露出来:潜伏工作的前三周是最容易的出现暴露和牺牲事件的。”
“如果只是一次普通的潜入,我们会允许特工便宜行事,自己考量潜入的难度,如果难度过高便可以考虑放弃。”
“但这一次,任务过于重要。”
“所以,我们选择了一个笨办法。”
说到这里,九头蛇顿了一下。
虽然说是笨办法,但在他的语调里却有着难以遮掩的骄傲感。
“我们动员了足够多的人手,多到足以进行一场小型战役,按照严格的时间分配,在死亡守卫们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将所有与目标人物有过深切交往,有可能了解其某些不为人知的特点,或者让我们的潜入人员感觉到危险以及不可控的因素,全部在战场上抹除了。”
“这也没有引起任何怀疑:死亡守卫只是觉得他们在这场混乱的战争中,多出了几十个伤亡指标而已。”
“当然,这只是工作的一部分:其余的有些手段我就不在这里阐述了。”
“总之,各位,我可以向你们保证。”
“这位潜伏进去的阿尔法战士目前没有受到任何的怀疑和排挤,恰恰相反,他已经凭借自己的阅历和勤恳,在坚韧号上面,得到了一份非常重要的工作:让他可以接触到舰船的部分交通系统。”
一边说着,阿尔法在坚韧号的平面图上圈出了一个大致的范围。
“当你们进行跳帮作战时,我们的潜伏者可以提前打开从坚韧号的外层区域通向核心区域的必经之道,保持它的通畅,并关闭沿途大部分的自动防御系统:虽然这种便利并不会维持很长时间,但足以确保你们的斩首部队能够冲到莫塔里安面前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阿尔法,那你们的确是帮大忙了。”
坐在阿尔法对面,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的索罗拉严肃的看着平面图,诚恳地赞许着九头蛇们的贡献:但与此同时,在他看向阿尔法的目光中,也带着怀疑。
“不过,请容许我一些题外话。”
“这种潜入工作对于第二十军团来说,是种常用的手段吗?”
“你为何会这么想?”
迎着九头蛇的目光,索罗拉的手指下意识的在桌面上画着圈儿。
“因为你在刚才阐述的这些办法:其中的某些片段让我感觉很不安。”
“我就直言不讳吧,阿尔法。”
“在我们的军团中,也有在战争中不小心失联了几秒钟甚至更久时间的战士。”
“也有很多的伤亡指标。”
“甚至,还有很多在这场战争中失去了所有的朋友和熟悉之人的,孤独的战士。”
“你的这句话让我感觉很不安:我王座不得不怀疑起他们的真实身份了。”
“我理解你的担忧,阁下。”
九头蛇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还特意摊开了自己的双手。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将潜伏工作的细节说的如此精细的原因所在:接下来,我们将是荣辱与共的盟友,我不希望因为我们军团的工作性质而干扰到我们的盟约。”
“至于您的担心,我可以保证:至少阿尔法并没有渗透暗鸦守卫军团的计划。”
“那欧米茄么?”
一旁沉默的沙罗金紧接着开口。
“欧米茄和你们一模一样:你们能够保证欧米茄不会这么做吗?”
“……”
阿尔法沉默了。
然后,他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在第二十军团内部挑起一场战争。”
“我们有着相同的手段,我们都知道对方的手段有多么的高超且致命。”
“而现在,我们站在了对立的立场上。”
“所以,内战才会爆发:我们都不希望看到对方有机会将军团的那些手段,利用在我们渴望保护的那些人的身上。”
“请相信阿尔法的善意,阁下。”
“至于欧米茄,我们的确无法保证。”
“但当他们露出尖牙的时候,肯定会有阿尔法的战士为了阻止他们而赶来。”
“动人的保证。”
索罗拉点了点头:依旧难受怀疑。
“但这还不足以……”
“好了!”
一直没说话的黑骑士拍了拍桌子,巨大的响声打断了接下的质询。
“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
黑骑士看向两名暗鸦守卫。
“我知道你们的怀疑,兄弟们,但至少在这次行动中,我的基因之父罗格多恩愿意为阿尔法军团的信誉作保。”
“用他自己的名誉。”
此言一出,无论是沙罗金和索罗拉都没有反对的想法了。
而黑骑士则看向九头蛇。
“好了,阿尔法瑞斯的子嗣。”
“除了那名【死亡守卫】,你的凡人特工们还能给我们提供什么帮助吗?”
“这要看情况。”
九头蛇的手指在坚韧号地图的三个方向上大致点了点。
“六名凡人特工,两两一组。”
“分别潜伏在底层甲板,中层的军官区域以及最核心的王冠区。”
“前者负责寻找舰船本身的漏洞,第二组负责策反潜在的合作人士。”
“而最后一组则是最重要的。”
“我们花了很大的代价,给这两个特工搞到了足以以假乱真的巴巴鲁斯户口,让他们能够以凡人仆役的身份,有机会出入莫塔里安本人的生活区:在这方面,我们的死亡之主阁下只信任巴巴鲁斯人。”
“这两个凡人特工已经潜入莫塔里安的仆人队伍里至少三十年了,我们在此之前从未启用过他们,因此从未被怀疑:但我可以担保他们的忠诚和能力,在关键时刻,他们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如果有需要的话……”
说到这里,九头蛇停顿了一下。
他环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甚至可以把莫塔里安的那把巴巴鲁斯镰刀给偷过来。”
“……”
这个冷笑话甚至让房间安静了一秒钟。
“你……是认真的?”
最终,似乎也只有相对来说最年轻的索罗拉一个人,认真的考虑了其中的可能性。
但九头蛇看起来却不太像是在开玩笑。
“你们不了解莫塔里安。”
“在此之前,他已经在巴巴鲁斯的地盘上当了整整半个世纪的皇帝。”
“他已经习惯了皇帝的生活。”
“尽管不像凡人君主那么奢靡堕落。”
“但他醉心于那种排场和繁琐:他的生活算不上多么奢侈,但是在很多细节的问题上他却格外讲究,并将这种规则视为维护自己尊严的一个必要步骤。”
“简单来说。”
“他会花上很多的时间,去做一个皇帝而非是一个基因原体该做的事情。”
“他会在广场上发表演讲,他会出席某些庄重的非军事仪式,他会与他的高级军官们进行冗长的冥想会谈,还热衷于接见那些愿意对他表示臣服的总督和国王,让他们跪下来亲吻自己的靴子。”
“在这些时候,他都不会带着武器。”
“毕竟,一把割麦的镰刀,对于一位国王来说实在是有伤风化。”
九头蛇无不讽刺地讥笑道。
“那把镰刀会被藏起来,被摆放在一个远离仪式大厅的房间里面,不被他人看见。”
“而你的人有信心偷走它?”
沙罗金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我们可以尝试。”
阿尔法只是如此回应道。
“成功的概率呢?”
沙罗金接着问道。
而九头蛇只是回以微笑。
“至少在预言里:我们的行动并不总是以失败告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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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总共八千字,十二点前我先把这四千多字儿改好了发出来,剩下的更新会在十二点半之前发出来:十二点半的那章更新不会影响到明天晚上的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