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阿尔法?”
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沙罗金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腰际。
他的配枪就在那里:保险还没关。
只要他想的话,他随时都可以将眼前这个包裹在青色盔甲里的脑袋打成碎片。
而对面的索罗拉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他们扣住了自己的枪,压低身子,一边目光敏锐地寻找着房间中的掩体,以及任何可能不对劲的地方,一边将无声的谴责信递交到了西吉斯蒙德的笑容面前。
“你没告诉我们会有新客人,黑骑士。”
沙罗金的声音比起询问,更像是拷问。
而这还不足以让多恩之子生气。
面对两位兄弟的怒火,西吉斯蒙德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门口的那家伙。
“介绍一下吧。”
他说道。
而阿尔法早就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他没有戴头盔,光秃秃的脑袋和脖子上的蛇形刺青是如此的扎眼:尽管这位阿尔法已经露出了尽可能友好的微笑,但依旧没有遮掩掉暗鸦守卫眼中的敌意。
他只能用更温柔的声音开口。
“别紧张,两位,我不是敌人:至少今天我们不会是敌人。”
“这话可真动听。”
索罗拉冷笑了一声,然后,他用质疑的目光看向了西吉斯蒙德。
“你是多恩的儿子,对吧?”
“那你应该知道,眼前这个家伙在泰拉上给你的父亲造成了多少麻烦吧?”
“那可不管我们的事。”
西吉斯蒙德刚想说什么,阿尔法就迫不及待的反驳了两位科拉克斯之子。
他一边高举着手,一边缓慢的前进。
“泰拉上的那些是欧米茄。”
“很抱歉,他们的确是我们的兄弟,我们有着一样的盔甲和外表,但除此之外,我们的内在已经完全不同了。”
“我可以很确定的说,早在那些欧米茄将泰拉搅得一团乱麻之前,我们和他们就已经处于真正的战争状态了:只不过,这是一场你们无法看见的战争,一场只发生在第二十军团中的内战。”
“有意思。”
这次,笑的是沙罗金。
“军团内部的战争?”
“真是个新颖的词汇:还有点荒唐。”
说来可笑,虽然军团对帝国的反叛和军团与军团的战争,在如今的银河中都已经不再是新鲜的词汇了:但是军团内部的战争似乎还是第一次听见。
大远征留给帝国的辉煌,正被他们这些有功之臣以惊人的速度剥离着。
现在,军团对帝国的忠诚,和军团与军团之间的情谊,已经被证明了它的不可靠。
而如果就连军团内部的纽带,都变得和前两者一样,那他们这些阿斯塔特战帅今后还能剩下些什么?
下一个又会是什么?
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么?
“现在的银河本来就很荒唐。”
说话间,这名阿尔法已经走到了距离沙罗金不足十米的位置,渡鸦的目光能够事无巨细的扫过青色鳞甲上的每一寸角度。
他的确没带武器:也的确在很认真地将自己的小命交到暗鸦守卫的掌中。
“毕竟……”
这位阿尔法瑞斯之子微笑着。
“我们生活在一个帝皇的战帅,他最宠爱的那个子嗣,正率领自己的军团,准备将神圣泰拉夷为平地的世界里。”
“而我们都不想见到这件事情的发生。”
“我们的基因之父在泰拉危机中亲眼见证了战帅对人类的母星做了什么。”
“从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支持牧狼神。”
“……”
沙罗金沉默了一小会。
然后,他看向黑骑士。
“我需要更可靠的证据,西吉斯蒙德。”
黑骑士只是指着眼前这条蛇。
“他知道【预言】,沙罗金。”
“预言?”
索罗拉困惑地挑起了眉头:他不知道这和眼前的局面有什么关系。
而在另一面,沙罗金已经面色严肃的看向了微笑的阿尔法。
“你确定他知道么?”
“当然。”
阿尔法行了个礼。
“我们都知道这个预言,阁下。”
“由康拉德大人书写。”
“用摩根大人规划。”
“由我们的父辈接收,并隐藏。”
“现在,将在我们的手中成为现实。”
沙罗金沉默地紧盯着阿尔法在他面前暴露无遗的脖颈,少许后,收起了枪。
“把枪收起来,索罗拉。”
“再给这位客人留下一个位置。”
“什么?”
索罗拉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同样也意识到了:他似乎成了四个人里被孤立的那一个。
“为什么,沙罗金……”
“先别管那么多,按我说的做。”
沙罗金只用一句话,就将暗鸦守卫指挥官的满腔疑惑给重新塞了回去,同时,他也用目光向阿尔法做出了警告。
“欢迎你的加入,阁下,希望你带来的东西足以和我们的付出相媲美。”
“请见谅,我没有带来一支军队。”
阿尔法自来熟地抓住了一张椅子。
同时又将一张磁盘放在桌面上。
“但我带来了足以媲美军队的东西。”
“这是什么?”
索罗拉问道。
“这是一份地图:你能找到的,最详细的坚韧号的平面解剖图。”
“只要把它记在脑子里,哪怕是个瞎子都能在坚韧号上健步如飞。”
“而你们的敢死队:也将比船上的那些死亡守卫更了解他们自己的战舰。”
……
在花了几分钟的时间,确定了阿尔法带来的这份礼物的确所言非虚后,就算是依旧云里雾里的索罗拉,也不得不耐着性子欢迎这位新盟友的加入。
而这位九头蛇带来的惊喜,显然也不会局限于一张地图。
“我们在坚韧号上潜藏有人手。”
阿尔法在沙罗金的身旁站定,指着那张荣光女王的构造图侃侃而谈。
“总共有七个人:其中六个是由凡人特工伪装而成的仆役,还有一个,是被军团里的战士顶替了身份的死亡守卫。”
“顶替?”
这个词让沙罗金有些不安:尤其是当他发现阿尔法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神情是多么的理所当然,就像是一个正在汇报工作的员工,在讲述一种再寻常不过的方案。
“有一位资深的阿尔法战士,在假扮一名实际上早已在战斗中死去的死亡守卫。”
也许是听出来沙罗金的疑惑,九头蛇难得耐心的多加讲解了几句:不过他的语气听起来倒是更像一种炫耀。
“这并不容易。”
“我们必须制造出一起完美的死亡。”
“目标被我们亲手杀死并隐藏,以确保他的遗体永远不会被找到,而在明面上他只是暂时失联了几秒钟:这段时间,足够让我们的兄弟以假乱真地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