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可以很负责任的保证,即便是最弱小的原体,都远远超过你的想象力。”
“无论你布置出多么精妙的防线,无论你预备好了多么强大的后备部队,无论你在战争的间隙准备好了多少陷阱和底牌:这些在原体面前都毫无意义可言,就像路边溅起的石子不会对火车有什么影响,甚至连刮掉它外层的油漆都做不到。”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在这场战争中的目的只是为了抵抗原体的话:那么最后迎接我们的,肯定是失败。”
“因为原体是不可抵抗的,想要抵抗原体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我们写不出答案的。”
“……”
说到这里,黑骑士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个人:他们当然已经听懂了西吉斯蒙德在说什么,但他们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对此,帝国之拳只是笑了笑。
“如果你们心有疑虑的话,我手里有一份能够让你们相信这些话的资料。”
言罢,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寂静持续了几分钟,直到西吉斯蒙德抓着一盘录像带,重新返回。
“这是从密涅瓦那里送过来的。”
他向两位暗鸦守卫晃着手中的东西。
然后,一边进行播放的准备工作,一边向他的战斗兄弟讲述这份物品的来历。
“这要得益于一位勇敢的凡人摄影师。”
“他原本是密涅瓦守军中一个平平无奇的战地摄影师,但在某天,在他前往前线某处重要的军事要塞进行拍摄的时候:恰好赶上影月苍狼对该地发动突然袭击。”
“荷鲁斯亲自带队的袭击。”
“而这位勇敢的凡人,在他被影月苍狼的子弹撕碎之前。成功的将他拍摄到的一切画面传送了回来,交给了我的父亲,而我的父亲又将其交给了我。”
黑骑士按下了播放键。
“好好看看吧,两位,然后,你们就知道我说的到底有没有道理了。”
……
这份录像带并不长,拍摄的也不算好。
但考虑到拍摄者的处境,无论是混乱的镜头还是嘈杂的画质都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凭借着阿斯塔特的感官,沙罗金依旧可以游刃有余的逐帧分析出他想要的东西。
他清楚地观察到了帝国之拳们守备完整且无懈可击的要塞防线,那些永备工事和重火力的摆放位置之精妙,是暗鸦守卫们这辈子都无法实现的艺术,他看到了那些武装到牙齿的多恩之子,哪怕隔着屏幕,沙罗金都可以确认他们是最出色的战士,无论放在哪个军团里都一样的。
如果他能拥有这样的兄弟,他会非常放心的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他们。
同时,他还注意到了其他东西:他看到了那些装备精良的装甲部队,他们足以成为任何阿斯塔特的噩梦,他看到的那些正是酝酿的强大法术的智库武装,那是沙罗金在战场上最不愿意面对的对手,他还在隐约间观察到了远方强大的火炮和导弹,这些无不说明了守军玉石俱焚的决心。
在时间走到下一秒之前,沙罗金短暂的估量了一下他所看到的一切。
而他得出的结果是:从他的屏幕中观察出来的结果来看,即便暗鸦守卫能够动员起五倍于守军的进攻部队,他们也不可能在损失过半前就拿下这座要塞。
或者说:没有人能做这种事情。
沙罗金如此的坚信。
而他信心满满的保证,在录像的画面切换到下一帧的时候,便被无情的打破了。
因为:荷鲁斯来了。
牧狼神宛如是一头野兽,不,荷鲁斯就是一头野兽,恰似旋风般毫无征兆的席卷入了镜头内,抬手间便是尸横遍野,目光睥睨之处赫然血流成河。
他举起他的战锤,速度快到就算是沙罗金也看不清其残影,眨眼的功夫,几十上百名帝国之拳就化作空中残骸,坚固的城墙整段整段坍塌,牧狼神的战爪只是轻轻一挥就摧毁了一整座的永备工事。
沙罗金亲眼看到,那些强大的法术直接击打在原体的身上,却毫无反应,全副武装的冠军剑士被他漫不经心的枭首,咆哮的装甲发出轰鸣,但足以杀死上百人的炮弹被战帅单手接住,然后翻手轻轻一抛,瞬间砸毁了远处的几座火炮阵地。
牧狼神似乎什么都没有做,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引起他的在意。
他只是在行走,微笑,如在花园中漫步那般杀戮。
足以屹立千百年的要塞在他面前如流沙般瓦解,全副武装的帝拳军团转瞬间化为灰烬,那些让沙罗金本人如临大敌的灵能者和重装部队,在他甚至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被荷鲁斯之爪成片成片的收割,纷纷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从始至终,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沙罗金甚至没有再看到任何一名影月苍狼的身影。
“影月苍狼根本就没有参战。”
西吉斯蒙德仿佛看破了他们的想法。
而直到黑骑士暂停了录像,宽大的手掌在墙壁上敲了敲,点醒他们之后,沙罗金这才发现,他刚才竟然愣神了:他完全沉浸在荷鲁斯表现出来的,那种如天上的神明般不可撼动的力量当中了。
他转过头来,看向索罗拉,发现这位年轻的后生比他更失态,这位暗鸦指挥官的表情可以用目瞪口呆来形容。
而黑骑士依旧在侃侃而谈。
“一座完备的永备工事,在先前挡住了影月苍狼们十个月的围攻,而荷鲁斯一个人只用十五分钟就将其攻陷了:其中还有五分钟是用来劝降内部守军。”
“上千名大远征的老兵,一百名资深的智库灵能者,两个装甲连队,六十门火炮和至少九百发导弹:所有的这一切,在十分钟内全都招呼到了荷鲁斯一个人的身上,但没有对他造成任何损伤。”
“连头发都没打掉一根。”
西吉斯蒙德狞笑了一下。
“现在看明白了吧,先生们,这个就是基因原体在战场上的威力。”
“我们不可能抵挡他们的。”
“可是……”
索罗拉有些犹豫地抬起手。
“那是荷鲁斯,不是莫塔里安。”
“有什么区别么?”
多恩之子摇了摇头。
“他们可以是老虎或者花豹,但别忘了我们只是兔子,狐狸和大一点的蜥蜴。”
索罗拉不说话了。
而在另一面,沙罗金也差不多消化完了这卷录像带带给他的震惊。
“所以,西吉斯蒙德。”
渡鸦看向了黑骑士。
“你的计划又是什么呢?”
“很简单。”
西吉斯蒙德笑了笑。
“两位,按照我们已知的情况来看。”
“我们已经没法指望科拉克斯大人和他的救赎星部队了。”
“同样的:以莫塔里安的性格,他肯定会以最快速度发动新的攻势。”
“而一旦他亲临前线,我们是不可能在他的镰刀面前守住塔兰的土地的。”
“所以,如果我们不想输的话:现在我们有且仅有一个办法了。”
“那就是别让莫塔里安抵达前线。”
“……这怎么可能?”
索罗拉本能地反驳道。
“即便那位死亡之主再傲慢,他都不可能再坐镇后方了:他愿意亲自前来就说明他肯定是想亲自下场的。”
“没错。”
黑骑士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让他没法下场。”
“怎么做?”
沙罗金笑了一下。
“让他染病么?”
“不,原体不会生病:而且我并不喜欢这种纯粹的赌概率的行为。”
黑骑士将两手摊在桌面上,他的身躯向前倾,直到隆起的背部高过了他的头颅。
“我们要采用一种:更稳妥的方法。”
“让他永远不能加入这场战争。”
“……”
再一次的,房间中陷入了沉默。
沙罗金和索罗拉面面相觑,他们都不是什么愚笨的人,从黑骑士的话语中,他们推测出了一种可能性:一种过于荒谬,让他们本能的觉得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可能性。
“你是说……”
“没错。”
看着面前两双惊讶的眼睛,西吉斯蒙德只是回应了一个微笑。
一个疯狂、坚定、执拗,既不像是多恩之子,又太像是多恩之子的微笑。
……
“我们只有一个办法。”
“在他亲自下场之前,在莫塔里安的钢靴踩在名为塔兰的土地上之前。”
“在他相对来说,最脆弱的地方。”
“设下我们的埋伏。”
“抓住他的傲慢与疏漏。”
“然后,主动出击。”
“一味的被动防御只等死。”
“如果我们想要获得胜利,那么,我们就必须也一定要主动出击。”
“不是让莫塔里安来找我们。”
“而是我们,去找莫塔里安。”
“我们找到他。”
“困住他。”
“然后……”
“……”
“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