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格看过去,伤势竟然不算太重,不由得瞥向玛哈玛,这家伙刚才难道一直在锤墙砸地的进行发泄。
痛苦吗?
需要如此发泄?
鲁格几人都在看向玛哈玛,玛哈玛却是取出一瓶酒,直接仰头咕咚咚地一口喝空,那不是在喝酒,而是像喝水一般,仿佛刚从传说中的灼热的无水之地挣扎着走出来。
“无法准确形容,不是精神的撕裂,不是血肉之躯的折磨……”
大块头收起酒瓶,露出淡淡地笑容。
鲁格可还记得他刚冲出那里时,额头上的汗水,顺手打死几个巫师都不会流汗,大块头的身躯大概已经不需要这种散热的方式。
“痛苦不只有直接的疼痛,那种感觉更无法抵御……感觉更像是,是恐惧……恐惧到极致带来的痛苦,同时不是精神上的痛苦,那种感觉更像是晋升时生命蜕变的躁动,是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每一滴血肉都在颤栗,更高阶的巫师也没有办法抵御,甚至会因为生命层次的跃升,更清楚的感受到那份痛苦……无法抑制,无法抵御……”
玛哈玛带着疲惫的浅笑,说出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生物本能,极致的恐惧,带来的痛苦。
这不是正常情况下能够存在的,只有巫师,能够营造出这种远超自然界限的玩意。
“但我认为,”玛哈玛的视线扫过三人,“我们应该能走到这尽头。”
鲁格撇了撇嘴,他知道玛哈玛所说的,只是这目之所及的尽头而已,而那里明显还有一个转角。
他忽然抬起头。
“啊,抱歉。”瓦琳连声道歉。
瓦琳的精神力波动,有一瞬间的变化,没有像往常那样内敛。
“这也算是一个收获,确实值得高兴,可以让你提前体验一下生命本源的呐喊,能增加一点晋升几率,只不过……那恐怕没有蜕变跃升时的美妙……”鲁格看着瓦琳说道。
瓦琳点了点头,有些跃跃欲试。
鲁格发现自己晋升才不到一年时间,已经差点忘了,那种学徒对晋升巫师的渴望,若不是瓦琳的精神力波动,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站在一位正式巫师的角度考虑问题。
鲁格撇了撇嘴,开始收拾那四位巫师的储物口袋,另外一位血淋淋的储物口袋早已被玛哈玛收起。
依旧是拜托蒙娜抹除秘法印记。
紧接着便见证四个穷鬼,魔石药剂材料,能想到的基本都没有,唯一的收获是一些笔记,当然这也是鲁格最爱的,他没有去仔细翻看,直接将它们收了起来堆在那里。
鲁格发现,他能处理的战斗,蒙娜便不会轻易出手,战利品的分配也因此好处理很多。
像是一种不成文的规矩。
鲁格来到石板地面的界限旁,四个人不分先后地迈步走出。
一时间只有玛哈玛没有停留。
其余人皆是站在那里一副沉思状,实则是在感受着玛哈玛描述中的那种痛苦。
鲁格睁开眼睛,身形还是再次拔高,第一时间将倒置的沙漏解除,将一众灵毛和惊醒的血咒娃娃都送回卧室空间,这地方竟然连它们这种特殊的小生灵都影响。
再一抬头,发现瓦琳竟然是他们三人中走得最远的,已经快追上玛哈玛。
他也不甘示弱,向前大步走去。
同时以精神力和信仰之力覆盖全身,体会着这种感觉,这种不一样的痛,这种避无可避的痛。
走至半途,鲁格索性闭上了眼睛,大步走在这笔直的道路上。
恐惧,不是心灵上的恐惧,是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恐惧,是生命本源更深层的恐惧。
来自生命最深处的痛苦,到达一定程度后,正在摧残着他的精神与灵魂,同时也反馈到血肉之躯,他觉得自己的鲜血都在扭曲。
另外在闭上眼睛之前,他就彻底已经放弃了对瓦琳的追赶,不止是无法追赶,甚至又拉开了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