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鲁格开始想一些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毕竟他没有两条自动带着自己往前跑的腿。
以瓦琳的表现来看，这里真的像玛哈玛判断的那样，生命层次跃升后的正式巫师，会更加真切地感受到这份痛苦，那这个地方，岂不是二环三环，甚至更高层次的巫师来到这里，都能享受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痛苦，不会因为实力的差距变成无聊的搔痒。
鲁格慢慢地走着，不求快，只求步伐不变，步伐不停。
啪嗒！
不知不觉间，一些细微的声响传入耳中。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他睁开眼睛，发现那是自己的汗水和泪水，它们在无声的滴落，有的落到衣袍上，同样无声，有的落到地上，便会发出最后的声响。
鲁格眨了眨眼睛，发现已经走了一半。
对于这些泪与汗，他竟然毫不知情，而且他是龙裔狗头人，平时只有手掌脚掌还有一些边边角角的地方能够出汗，那也只是理论上的，强大的生命层次，让他平时很少出汗，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能流出这么多汗水与泪水。
他忽地停了下来，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
只不过，从看那摔在地上的泪珠汗瓣，变成了盯着自己的破袍子。
灰色袍子粗糙的边缘，是他自己手动撕扯的，破旧的袍子却格外地舒适，已经陪伴他很长时间，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为了迎合平时稍微矮小的身形，在身形变化后会显得有些短。
而此刻，袍子变得更短了。
此时的他是恶魔状态，他在解除倒置的沙漏，将血咒娃娃和灵毛们赶回卧室空间时，有留意过袍子的位置，那已经是他的最高状态，而此刻显然不是袍子缩水了。
他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而且根本停不下来。
但还是勉强控制着，摸向头顶的弯角。
果然，那弯角也更加粗壮了。
这份来自生命本源的痛苦，来自最深层的，无法抵御的恐惧，似乎在他身上促进了一些东西的变化。
他活动肩膀，发出一阵噼啪声响。
这一次，单以袍子来判断，似乎是他除了转化龙裔时，长高最多的一次。
意外的收获，他想起自己对瓦琳说的话。
没想到这份意外，也会落到他的身上。
头上的弯角粗壮了足有三分之一，活动肩膀时感受到轻微的束缚感，肩膀也变宽很多，还有诸多细节，比如拉开一点袍子，能看到身上盘旋的让人眼晕的花纹比以前更加深邃。
他没有再过多停留。
继续迈开脚步。
瓦琳已经和玛哈玛并驾齐驱，然后是蒙娜巫师，她那份终日挂在脸上的微笑，也终于在此刻彻底消失，可惜鲁格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侧脸。
而最显眼的是瓦琳那颤抖的背影，每一下颤抖都是对巫师的渴望，哪怕只是提高一点成功的几率。
原本就属于成功率极高的那一类巫师学徒，现在应该更高了。
呼！
鲁格长出一口气，调整步态，再次闭上眼睛。
他不想再看见自己那两条抖个不停的懦弱的狗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