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斤甲……”
裴夏的声音略显突兀地响起来,他看着这个提锤的男人,抬眼问道:“在林子外面是吧?”
男人一愣:“啊?”
……
月黑风高,何斤甲蹲在路旁捏了捏自己的山羊胡,又搓了搓手。
之前还见林子里传出灵光和武器碰撞的声音,这会儿反倒安静了。
应该是办的差不多了,却怎么还不见人出来?
想到白日见过那方桃的模样,他嫌弃又无奈地朝路旁“呸”了一口,嘴里嘀咕:“几个腌臜货,把人捆了带回去再办就是,这一时三刻的都按不住自己的裤裆,还修士。”
又过了一阵,终于看到人影走出来。
看到提锤的汉子,他抖抖衣衫站起身,远远就问道:“办妥了?”
汉子也不吭声,一直到近前,慢慢停住了脚步。
魁梧的身形背后,闪出一张让何斤甲始料未及的面庞。
裴夏看着他笑了笑:“真巧啊,何掌柜。”
何斤甲腿一软,心里暗道一声要糟!
此时再想跑,已经是来不及了。
没多久,四个人就被捆得结结实实,跪在了火堆边上。
方桃把何斤甲手腕上的绳子扎紧了些,握着长枪走到裴夏旁边:“外边那些打手呢?”
裴夏摆摆手:“随他们去吧。”
真有胆子大的,凑进来一看几个当家跪的整整齐齐,想也吓跑了。
至于会不会给王家那边漏了信儿,也无所谓,反正他们顺着裴夏的话,沿途往死人山方向一打听,很快就会穿帮。
裴夏看向何斤甲:“说说吧。”
何斤甲脖子一梗:“小兔崽子,我劝你最好识相,早点把我放了,这会儿趁着夜黑跑路你还来得及,要是我有个什么好歹,王家不会放过你的!”
裴夏朝旁边的方桃扬了扬下巴。
小桃二话不说,提起长枪,一把刺穿了用短刀的那个炼鼎修士。
枪尖透过心肺,带着身子后仰,直直钉在了地上。
何斤甲看着尸体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板,望着裴夏震声道:“都是王家逼我干的,那帮畜生简直丧尽天良,少侠要是有除恶之心,我何斤甲肝脑涂地呀!”
方桃翻了个白眼。
裴夏笑了笑:“说说王家吧,路子这么横,是什么来历?”
何斤甲是个识大体的人,口条也利落,前前后后没多久,就给裴夏说了个明白。
王家,是如今少有的镇海州本地人,当年镇海关抗击鬼族,众赴艰难,只有王家先祖很鸡贼地只派了旁支与附属混了个过场,家族实力相对保全。
在后世更迭中,虽然仍旧不可避免地中落衰退,但相比于后来的外州人,还是根深蒂固,在死人山南山,金沙镇这一片,素来很有能量。
但要说吧,也就是这个水平了,真要放眼一州,登堂入室,哪怕凋敝如镇海,也轮不到他们王家。
就说名号,当初也是“金沙王家”,骆阳,那是旧郡称,一般人不敢用。
按何斤甲的说法,这王家起势也就是最近这一年的事,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请到了一位天识境的供奉,一时间压服群小,在骆阳拳打脚踢无人敢惹,很快收拢了不少力量,成为了郡内最强的一支。
听到“天识境”,方桃小嘴微张,明显吓了一跳。
天识,已经是凡俗修士能触碰的极限了,别说镇海,就是外州江湖,一州之地里也数不出多少,大多是顶级宗门的定海神针。
这种修士,居然能让区区一个王家请到,着实有点离奇了。
裴夏也是听到这里,才恍然,难怪以鱼剑容的修为,他们都敢悬赏,合着是真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