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试着询问了一些有关那个天识修士的事。
但到了这个层次,底下办事的何斤甲就知之不详了,只一个劲表示有多么多么厉害,数天之内平了骆阳郡中多少势力什么的。
裴夏眼看是问不出什么,只好转而聊起了鱼剑容。
“那个掳人的年轻修士,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个屁啊!”
何斤甲哭丧着脸:“我但凡知道点什么,我不是早就去王家领赏了,哪轮得到……呃,哪儿能现在这一出!”
也是,鱼剑容出手也是针对的王家,来去如风,何斤甲接触不到。
裴夏想了想,最后问道:“那说说那个被掳走的女子。”
何斤甲眨眨眼,貌似是回忆了一下,才缓缓说道:“那沈娘子,倒确实是个标致的人儿……”
一张口先说了模样,惹得旁边的方桃满面鄙夷。
“沈家是少风城的大家族,镇海州为数不多能称得上书香世家的,家族经营的武馆镖行也很有威望,王家崛起前,可说是骆阳最顶级的豪门。”
“沈知微就是如今沈家家主的小女儿,年少时就被送去翎国求学,不仅腹有才学,又人美心善,在民间很受爱戴。”
“可能就是因为这,王勍才强要纳她为妾,一来压服沈家,二来震慑刁民,反正凭着身后的天识修士,倒行逆施也早成常态了,否则就过往王家的门楣,沈小姐给他做妻都是他高攀了。”
裴夏静静听着。
书香世家都罢了,在乐扬见得多了,不过按何斤甲这说法,沈家能在镇海做得起武馆镖行,想来也并非易于之辈。
如果不是突然冒出来个天识境,这种近乎羞辱的纳妾,他们肯定不会屈从。
再说什么沈娘子人美心善,在百姓中有名望,平时估计也经常行善,想必就是因此和鱼剑容有了些交集,待事发,才闹了这么一出。
这么一琢磨,裴夏也就品出些味道了。
“行。”
他点点头,弯腰从火堆旁边窝着的木灰里扒出两个早先埋好的芋头。
拿了一个,递给何斤甲:“吃点吗?”
何斤甲一愣,不明白裴夏这是什么意思,不久前打生打死,现在人还捆着呢,怎么就喂上饭了。
他现在哪儿吃得下东西,只能苦笑着摇头:“不必了不必了,少侠还要惩凶除恶了,你多吃些才是真的。”
裴夏也不坚持,自己拿了一个,一边剥一边说道:“不吃那就上路吧。”
上……路?
没等何斤甲回过神,身旁一道风雷啸声,长枪挑开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洒,何斤甲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倒在了血泊中,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方桃看着剩下的两个修士,问裴夏:“这俩呢?”
裴夏刚剥开芋头,无声地摆了摆手。
两人目光惊恐,很快也栽倒在火堆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镇海的民间修士,比起秦州还要不堪。
秦人姑且还能说是没有选择,是二十多年的沦丧带来了茹毛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