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是寒暄,又没什么内容,骑在马上顿了数息,像是在等什么。
见裴夏没有动作,何斤甲的眼角慢慢挤在了一起,终于说道:“那,就希望方兄弟好运来财,能领到这王家的百金赏钱!”
目送着山羊胡何斤甲往镇子方向走远,裴夏的手指捏着缰绳轻轻摩挲,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和方桃就在镇东口找了个近水的空地,把马车停下,把火生起来。
方苹中途醒了一次,还好,意识并不模糊,方桃小心和他说了现状。
对于所谓“夏璇旧友意外重逢”这样的话,方苹乍听来是不太信的,但实际情况是别人确实救助了自己,且眼下他这副样子也没法多做什么,就只能叮嘱方桃谨慎行事。
裴夏拖了一根倾倒的树干,就坐在火堆边上,看方桃拿着小锅出来,说了一句:“胃口不错啊。”
昨日喂食,意识模糊尚且吃了不少,今天醒了,更加猛猛补充能量。
方桃点点头,很自觉地去把裴夏的小锅洗了。
等杂事都收拾妥当,她才在火堆另一边坐下,抬眼瞄向裴夏:“今天那个何斤甲,感觉人阴沉沉的。”
裴夏轻声笑出来:“他是在等孝敬。”
何斤甲在镇上见裴夏望着悬赏的时候就出言试探过,想要偷裴夏的消息。
镇口撞见,一个照面的功夫,裴夏又被王珅赏了两大块银锭,更加眼热。
“外方内圆”,就已经半是在点他,得了好处之后就该懂事些。
方桃眨了眨眼睛,一边紧着自己的红衫小袄,一边有些踌躇地说道:“我觉得,在别人地盘上,这种银钱上的亏,吃就吃了,没什么必要……”
人是裴夏救治的,马车也是裴夏出钱买的,方桃知道自己的立场,说让裴夏亏就亏点这种话,有点不知好歹。
但另一方面,她也是担心出什么额外的乱子。
裴夏解下腰后的酒葫芦,一边拧着塞口,一边说道:“你给不给,他都要来的。”
方桃睁大眼睛:“为什么?”
“你想那个王珅,说百金悬赏少不了,还说不会亏待朋友,但自始至终,他只问我在何处落脚,却连我的名字都没有问过,不是吗?”
裴夏这么一说,方桃立马也意识到有些不对。
“你不懂事,何斤甲要找你麻烦,你懂事,把赏钱分他一半,他还是要找你麻烦的,两个买得起马车的外地人,本来也是过路肥羊。”
裴夏喝了酒,轻呼出一口气:“在金沙镇这种地方做本地房贷,手底下不养一帮子打手是不可能的,挑个夜黑风高的时候,男人杀掉女人绑走,自己赚了钱,又给东家省了百两的黄金,一举两得。”
方桃只当裴夏是没看懂何斤甲的隐晦。
此时才睁大了眼睛明白过来,裴夏何止是看懂了,他看的可太深了。
想到他话中所说,小姑娘立马紧张起来:“那咱们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可能吧。”
“那还烤什么火啊,这是在人家地界上,双拳难敌四手,那个王家看着也势大呢!”
“不着急。”
裴夏瞅见远处渐落的斜阳,耳边听着穿林晚风,随手提了根木柴丢进火堆里:“我有事,正好要问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