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桃驾车,长枪就搁在手边,听到那马上之人居高临下毫不客气的话语,小手已经偷偷摸到了枪杆上。
然而裴夏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不满,骑在马上抱了个拳,笑道:“来时见过这人,带着一个女子,是觉得眼熟,又怕自己认错了,耽误了大爷的事。”
“倒是个会说话的。”
汉子摸出一块分量十足的银子朝裴夏丢过去:“只说在何处便是,便是寻不到,这银子也归你!”
裴夏抬手接住,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更浓郁了几分:“大爷敞亮,来时是在死人山脚撞见的,他戴着斗笠,驾了马车,我瞧见门帘后头藏着个女人,也是问过了这位掌柜,才敢确信。”
他说着,目光落在那山羊胡身上,对方也回以笑容。
“死人山……”
汉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再看向裴夏,眼神中的倨傲也缓和了一些:“在下王珅,兄弟可以留个落脚的地儿,若真能寻到,百金悬赏我们骆阳王家一定少不了你的。”
“原来是骆阳王家,久仰久仰!”
裴夏连忙又抱了拳,随后朝着不远处的镇口林间努了努嘴:“盘缠有限,就准备带着舍妹,在镇子外面对付几天。”
听到“舍妹”二字,王珅的目光才转去一旁驾车的方桃身上。
尤其在她身边的红缨长枪上停留了片刻。
没点把式,也不敢出门到镇海州来,尤其小姑娘年轻水灵更是容易招惹是非。
按说大家就该心照不宣地略过这一层。
但王珅不。
以如今骆阳王家在镇海的声势,他自认为可以不讲江湖规矩。
于是他策马靠过去,目光落在马车车窗的帘布上,伸手就要去掀。
方桃一把就攥紧了长枪,罡气“锃”一声从枪尖上探出来。
然而看向裴夏,却见他微微朝自己摇了摇头。
方桃自幼没有父母,懂事极早,虽然年轻,却总算是能按下性子。
王珅本也不是有意挑事,只不过上门来送信的,多少摸一摸底细。
看到马车里躺着一个受伤的年轻人,他也没有别的动作,只回头看向裴夏:“这是?”
“二弟,”裴夏回道,“过死人山时遇到马匪,二弟性直莽撞,伤了身。”
裴夏语气很稳,不像现编,尤其他说到细节,总是有鼻子有眼——死人山马匪一事有好一阵了,金沙镇距此三十里,王家也确有听闻。
王珅点点头,又从袖子里丢下一块银锭来,就扔在驾车的方桃身上:“留给兄弟治伤吧,放心,我们王家从不亏待朋友。”
问过了,王珅就没有再耽误,转身就原路返回了。
至于那山羊胡子则眼珠子滴溜溜的,在裴夏和方桃身上转了两圈,笑嘻嘻地迎上来。
“哎呀小兄弟,能搭上王家的路子,可是大大的好事啊。”
他说着,也抱了个拳:“何斤甲,请教姓名。”
裴夏回礼:“方圆。”
“外方内圆,哈哈,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