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澜看着她的模样,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叮嘱道:“裴夏和你娘亲虽然关系有点僵,但对你确实关爱有加,若真是有什么难处,一定记得要和我们讲。”
裴秀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嗯。”
晁澜这才重新露出笑容:“行了,差不多也该准备晚餐了,秀儿有什么想吃的?我吩咐下人去准备。”
裴秀惯来是不在裴夏这里吃饭的,连忙摇头告辞,表示要回家去陪娘亲。
“你还是怀疑裴秀?”
裴夏的声音在晁澜身后响起。
晁澜并不惊讶,望着裴秀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相反,我开始觉得你的判断可能是对的。”
裴夏走到她身旁,挑眉看她:“哦?我看她回答你的时候,神色惶恐紧张,明显在撒谎。”
“一被问及,就如此轻易露馅,不是虫鸟司做事的水平,”晁澜回想刚才裴秀的表情,“我猜,晁错应该确实给她们母女提过一些刺探情报之类的事,你对罗小锦戒心很重,这种活儿就只能交给裴秀,但罗小锦不愿意女儿干这个,想必是严词拒绝,所以才受了重罚。”
裴夏点头:“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那既然没有应允,刚才她那么慌张又是为什么呢?”
晁澜叹了口气:“是怕你因此怀疑上她,连带着对罗小锦的猜忌也更深,别忘了,她可一直都想让‘父母’重归于好呢。”
裴夏啧啧有声地看着晁夫人,嘿嘿笑道:“那看来,你这眼光还是不如我啊!”
换别家小姑娘,听裴夏这挑逗,恐怕又是娇哼一声,没好气地瞪他。
但晁澜不会,夫人掩嘴轻笑一声,眉眼低顺:“是呢,妾身愚笨,就得让裴公子多多教导才好。”
噫~嗓子颤着声,捏的娇滴滴的是要作甚啊?
反是裴夏被她弄的一身鸡皮疙瘩。
摆摆手,走到一旁,端起桌上的茶杯,裴夏大口喝了。
自己也是前脚刚回来,本想着来问问晁澜府上有没有来什么人,就看见她在这儿问裴秀。
饮了茶,想到自己回来路上看见的那辆马车:“诶,晁澜,你对北师城了解得多,那南行大道往北靠近洛神峰方向,都有什么权贵?”
晁澜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她的目光正停留在裴夏手中的茶杯上,那白瓷的杯沿上分明还沾着自己的唇印……这小公子真是呀,也不瞧着些,呵。
“南行是主道,过中向北都是高门,国公、亲王、侯爵,还有各种实权高官,”晁澜顿了一顿,“不过你既然问了,想必是有所指吧?”
裴夏摸着下巴:“那种,宵禁的时候,能让城门署不必通禀,直接打开内城门的,有吗?”
晁澜小嘴轻张,狭目也微微睁大。
喊开内城门,有这个能耐的虽然不多,但还是能数数。
可要是名号一亮,可以让底下办事的兵卒校尉,连向上通禀都不做,径直开门的……
晁澜伸出四根手指:“只四家,不作他想。”
裴夏凑近了:“说说?”
“虫鸟司司主晁错、当朝宰相顾裳、上柱国谢卒、还有……”
晁澜抬头,目光投向远处,那云端之上隐约可见的高峰:“长公主洛羡。”
这个数法,几乎就是把整个大翎最具权势的四个给列了出来。
裴夏眨眨眼睛,正在琢磨要不要和晁澜说那马车的事。
却听见晁澜先开口。
“哦对了,”她抬头看裴夏,眼中带着笑意,“‘晁澜’这个名字,比什么晁夫人晁小姐都好听,我很喜欢,以后都这么叫。”
说完,伸出手指在裴夏的鼻尖上点了一下。
巧笑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