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下人们井然有序地忙碌着自己手上的事。
作为一宅之主的裴夏院子里,反而只有冯夭一个人坐守。
这也是晁澜的安排,她特意叮嘱了,没有急事传唤,不允许下人靠近裴夏的院子。
裴夏每每有要紧事,都会让冯夭在自己屋前守护,其实落在有心人眼里,这未尝不是一种反向的信号。
只要看见冯夭,意味着裴夏就算不是离开了府邸,起码也在单独准备什么秘事。
但要是不让冯夭看着,真被人什么唐突闯入也是麻烦,所以干脆就不让府上的下人靠近了。
劳烦晁夫人,如此慵懒的性子,还要天天强打精神,扮作一副主母的操持样,坐到前厅看着这许多仆人。
书桌旁,晁澜正握着裴秀的手,在一张铺开的宣纸上,缓缓写着大大的“秀”字。
当最后一笔写完,她低头看着这个字儿,一双狭目笑眯眯的:“这秀字啊,有四种写法,你不用全会,但得知道,毕竟是你自己的名儿。”
裴秀小心地把笔搁下,有些讷讷地点了头。
小丫头本意是来裴夏府上帮忙做些清扫整理的事,可府上有这么多下人,确实轮不到她。
跟着上次晁澜提的,说让她抄书。
可几天下来,书没抄几本,倒是练上字了。
咱也不是说晁姨不好,但本来自己就要去书院上课,怎么到了裴夏这里,还加了课后作业?
没有人会喜欢补课,这事儿不分古今。
许是因为陪着练字,晁澜自己倒先显得有些疲了,坐回到椅子上,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随口问道:“你娘的伤怎么样了?”
裴秀使劲点点头:“好了许多了,今日上午已经能下地了。”
毕竟是开府境的修士,不是筋断骨折,又有裴夏的上品丹药,恢复起来就都还不错。
晁澜微微挑眉:“她知道你每日来我们这里吗?”
裴秀想了想,小心地回答道:“我没告诉她。”
意思是,娘亲也有可能自己看出来。
晁澜虽然有过十个丈夫,但都不长,也没有过孩子,她没有办法精准地去推想罗小锦作为“母亲”的想法。
但起码换作是自己,绝不会让裴秀牵扯进虫鸟司的任务里。
如果裴秀真是得了晁错的授意,才天天往裴夏这里跑,那罗小锦多少该有所察觉。
这一连也好几天了,她既然没有阻拦,那莫非……真是自己想多了?
晁澜端着茶杯,眼帘微垂,想了想,缓缓开口说道:“秀儿,我记得你娘是在虫鸟司衙门被打的是吧?”
裴秀只当是晁澜关心罗小锦的伤势,点头:“对,一回北师城她就去衙门复命了。”
“那你当时,也跟着去了吗?”
“我?啊,是的,因为提前遇到了晁司主,没有机会先带我回家,所以就一起去了。”
对,晁错得知顾裳先接触了裴夏,风风火火赶到外城,一下就撞见了罗小锦。
通常来说,她到北师之后先回家一趟安顿裴秀,是个没人会计较的事。
但既然都撞见晁错了,她也没法当面提出要坏了流程,只能硬着头皮,带上裴秀一起先去衙门复命。
晁澜望向裴秀:“那个司主,他有没有和你说过,要你帮他做些什么?”
裴秀眼眸微睁,大概是没有想到晁澜会突然问起这个。
姑娘咬了嘴唇,眼神极是紧张,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回道:“没、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