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秦人都要和我来谈抱负了,没有我当初给她的粮草,她现在指不定在哪里吃土呢,呵,抱负。”
洛羡顿了顿,话风一转:“不过,起码比你之前那套说辞有意思,行,我姑且就再听听,她打算要多少吧。”
终于是到这一步了。
裴夏昨夜想了很久,怎么编这个瞎话。
“发秦地之民守土,不下十万之数,速克成熊需猛攻恶战,非重赏不能使人尽力,秦北多山,兵出幽南,补给漫长,我临出发前和虎侯商议过,怎么着也得……”
裴夏伸出两个手指,比了个耶:“二十倍粮饷。”
鸾云宫一时间静的落针可闻。
四人表情各异。
冯夭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板着个小脸,眼神呆滞。
晁错则好像看到了什么珍奇动物一样,瞪着眼睛,一脸“哇哦”。
裴夏应该是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有些不自然地舔了舔嘴唇。
洛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呵”一声笑了出来。
“裴夏,你知道我过往发给李卿的粮草有多少石吗?”
“那、那我肯定……肯定知道的呀!”
“你知道二十倍是什么概念吗?”
“咳!我大翎地大物博……”
洛羡抬手打断了裴夏。
长公主目光平静地给了裴夏一个简短的回复:“滚!”
裴夏急眼了:“不是,你觉得多,你还个价呀,你不还你怎么说多呢?你倒是还……诶,晁错你别叉我,不是,你放开!我自己走还不行吗!”
一阵吵闹。
看着裴夏和冯夭离开了鸾云宫,洛羡才揉捏着自己的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晁错走回来,给殿下倒了热茶。
不用和裴夏打擂台,洛羡也卸下不少伪装,神色间难掩疲惫。
晁错小声提醒她:“李卿,毕竟只要粮。”
二十倍,任谁都知道是裴夏信口胡诌的,但只提了粮草,本身就算是知晓了对方的报价。
“也不知道她究竟要多少。”
“三倍。”晁错看向洛羡。
洛羡侧目:“你确定?”
“大差不差,”晁错笑道,“我昨天汇总秦州的消息,约莫算了算,她要想站稳秦北,这个数目是底线。”
三倍,一年就是三千万石,大半个苍鹭的收入就填进去了。
可正如此前晁澜说过的,洛羡心疼粮饷,但发不出去的粮饷,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真是这个数,倒不是不能接受,只不过……”
回想到前几日接见洪宗弼时的谈话,洛羡仍旧感到两难。
晁错没法替她做决定,只能提醒道:“北疆战事只怕不利,殿下早决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