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需要晁错提醒。
洛羡叹了口气,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有机会帮我探探裴夏的口风,有个准数,我也好衡量。”
晁错深看洛羡一眼,行礼告退。
鸾云宫中只剩下了洛羡。
高山风来,穿堂拂纱,带来几分寒意。
洛羡正伸手要去端茶,一抬头,却看到扬起的纱帐中隐约浮现出一个高挑窈窕的女子身影。
她并不惊惶,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样,毫无戒备地流露出自己疲惫而焦虑的一面。
“有些日子见不到您,我感觉自己都快撑不下去了。”
洛羡握着她的手,轻轻把脸颊贴了上去,宛如雏鸟一样摩挲着:“洛勉的事,如今骑虎难下,李卿和楚冯良,我也左右为难,现在看来,幽州真的是一步好棋吗?”
那只白净纤长的手轻轻抚摸着洛羡,指尖挽过长公主的发丝,异常温柔。
洛羡歪着脑袋像是在倾听什么。
“楚冯良心不在我,纵他北去,风险极大。”
“李卿倒是合用的解法,早年扶植时就存了这个心思,只不过……”
“裴夏?不,倒不是记恨他……只不过当初他……”
“那是您气度大,我可不行。”
“羡儿啊……”
空旷的鸾云宫中,只有长公主一个人,她斜着身子,像是贴在什么人的身上一样,神色依恋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宫殿喃喃自语:“就剩下母后了……”
……
裴夏倒是也想过,自己那个“️耶”比出来的时候,洛羡应该不会有好脸色。
但还是没想到,洛羡直接给他叉出来了。
晁错亲自叉的。
带着冯夭,站在宫前的白石广场上,四处都有羽翎军,他也不好乱跑,只能不停地挠头,想着啥时候有个人来带他下山。
晁错来了。
司主大人搭着手,晃晃悠悠地从鸾云宫那边走过来,远远朝着裴夏喊了一声:“裴公子!”
裴夏扭头,啧一声,嫌弃地往边上挪了挪,好像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哟,这不是刚才叉我出殿的晁大人吗?”
晁错笑了:“你要二十倍粮草,只让你滚,都算长公主大气了。”
说到这个,裴夏立马又切换成工作状态,咳一声就开始拿腔作调:“秦州那地方您不知道,条件那艰苦的……”
没等他说完,晁错就摆摆手,笑道:“我去过。”
“……哦,你去过啊。”
晁错抬起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应该是要带他下山。
一边走,他一边回忆着说道:“三十年前去过,那会儿我还年轻,跟着当时礼部的吕大人,趁着秦皇寿辰去谈龙奢金的贸易,哦,龙奢金你知道吧?”
“龙……”裴夏脑子里转了六圈,试图检索出这个词儿,奈何无论是在江湖上,还是在李卿那里,都没听说过。
他只能惭愧地表示:“知道!我秦州通我能不知道吗?李卿还给我看过呢!”
这回轮到晁错惊讶了:“秦州现在还能挖的出龙奢金?”
“那,说不准的呀!”
晁错啧啧叹道:“要说物产丰富,普天之下也只有秦州能和大翎相比了,可惜啊,龙鼎梦碎,生灵涂炭,后来再到秦州,已经是人间炼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