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小锦看来,他和洛羡的关系,就像楚冯良与崔卢吕赵一样,对外他是逆贼,但关起门来,人家还是青梅竹马。
要是踩着裴夏的肩膀,能让裴秀走得更高,那罗小锦全无意见。
说白了,是裴夏厌恶她,罗小锦从无立场去恨裴夏。
裴秀小心端来水碗:“娘,喝水。”
看罗小锦服下丹药,小姑娘眼中的担忧淡去些许,又站起来,望向她身后:“纱布是不是要换了?”
罗小锦摇摇头:“早上刘婶给我换过了。”
那天虫鸟司的一千杖并没有打完,打到四百四十杖的时候停下,罗小锦当时已近昏迷。
寻常杖责不算什么,罗小锦再怎么说也是开府境的修士,体魄强悍不说,自身血修功法对于痛苦的耐性也很高。
奈何执刑的是吴烁,那光头都捕又何尝不是个修士,罗小锦受刑也不敢运起罡气,只能任由他打到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内劲深入肺腑,以致于现在都没法自己起身。
这伤势,起码半个月都没法下地。
“司主也就是拿我立威,真一千杖,把娘打死了,他不也少个能办事的人吗?”
罗小锦伸出手,帮女儿捋了一下头发,轻声宽慰她。
裴秀紧咬着嘴唇,半晌之后,才说了一句:“刘婶说你今天又没有吃饭,不吃饭怎么能快些好呢?”
罗小锦确实没什么胃口。
但听裴秀说了,她还是笑了笑:“那秀儿喂我,好不好?”
裴秀当然满口答应,去厨房热了米粥端来。
喂了半碗,裴秀给罗小锦擦了擦嘴,正要起身整理粥碗汤匙,又听见罗小锦唤她:“最近和蒋府尹家的小姐还有来往吗?”
裴秀拿碗的手僵了一下,轻声回道:“少了。”
罗小锦叮嘱道:“北师府权位很重,又是长公主亲信,你多亲近些,对你将来有好处,那蒋小姐上次在秦州遭了大难,你可是现在唯一能和她搭上这话的人,多走动。”
裴秀小声应道:“知道了,娘。”
端着碗走出屋,把房门关上,裴秀轻轻叹了口气。
蒋小姐根本就不喜欢自己。
裴秀还记得,前年大雪,在北师府后院,她把自己绑在树上,和赵北石他们一起朝自己砸雪球,生生把她堆成一个雪人,然后把萝卜插进她的嘴里,哈哈大笑。
那还算好的,玩的着她的时候才会见她。
更多时候,裴秀到了北师府,下人根本就不让她进去,她又怕让娘亲失望,就只能坐在北师府后院的台阶上,木愣愣地发呆。
还不如习武的时候自在。
“刘婶,碗我放在厨房了。”
和院子里的老妇打了个招呼,裴秀整理了一下衣衫,又推门离开了。
现在好了,蒋小姐受了刺激,肯定不会再见自己,正好趁这功夫,去找裴夏。
“爹爹”是个好人,这一路从秦州回来,受了他很多照顾,今天又给了自己丹药,去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能帮到他的地方。
也许……也许还能让他对娘亲的印象好一些……
裴秀走在路上,思绪顺着罗小锦,又想到了那张面色肃穆到让人觉得害怕的脸。
“只要你听听他们在说什么而已……”
那天在虫鸟司,晁错和她说过的话,一直在她的脑海中盘桓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