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是顾裳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诶诶诶,大街上呢,干啥呀。”
罗小锦这才回神。
想也是,裴夏作为秦州使者,本来就不是能声张的事,更别说眼前这位大人身份尊贵,也不便叫破。
罗小锦咽一口唾沫,抱拳的手都在颤抖:“虫鸟司都捕罗小锦……”
她压低了声音,只近处能听见:“……见过顾相。”
这一下,裴夏也不得不瞪大眼睛。
眼前这个最多不过三十五岁,骑着小驴亲自来迎接自己的人,居然就是裴洗之后,如今的大翎国相!
裴夏指了指驴子,又指了指他,再指指自己:“这、这对吗?”
形势上来说,秦州之事重大,如果在谈判桌上,遇到这位顾相,裴夏倒不奇怪。
但只说迎接,哪里劳宰相大驾?
再者,您出门这也太随便了吧?别的不说,你好歹带几个护卫呢?我要是行刺你这不嘎了吗?
顾裳伸手摸了摸驴头,带着几分神秘,小声对着裴夏笑道:“大翎这近况你也知道,我平时忙于公务压力太大,没事儿的时候就这样出来吓唬人,也是放松心神嘛。”
裴夏看了一眼边上到现在都没敢抬头的罗小锦。
是挺吓唬人的。
顾相看着是没什么架子,伸手拍了拍裴夏的肩膀,一口一个贤弟喊着:“晁司主早前在内城给你备了宅子落脚,不过靠着洛神峰,挺远的,我意思咱们先往内城走,路上找个地方先把午饭吃了……”
人是铁饭是钢,但看着有人用经国济世的脑子来给你安排午饭,还是有点受宠若惊。
“我、我随便吃点,随便就行。”
“哎哟,老弟你跟我客气什么呢?”
顾裳揽着裴夏的肩膀,仿佛多年的至交:“要不是你,哪儿轮得到我当宰相啊!”
不是哥们,你说的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
晁错提了个马扎,就坐在相府门外。
除了司主本尊,还有四位虫鸟司的高手,和两名掌圣宫的白衣,分别隐藏在阴影之中,如临大敌。
近日来,北师城那个神秘的锦袍人,每每夜行,接连出了伤人之事。
然而对方来无影去无踪,任凭是何等高手,也捉不到马脚。
本来想着,再这么下去,迟早要惊动宫里,到时候他们这些办差的,都吃不了兜着走。
没想到啊,昨天晚上突传,说是这贼人进了相府伤人!
这一下,兄弟们悬着的心直接死了。
不得已,深更半夜,晁错亲自带队来相府护卫,一坐就是一整晚。
直到天亮。
揉了揉老腰,晁错看看天光,琢磨着这锦袍人应该不会再来,终于起身,准备去找顾裳告辞。
按消息,今天裴夏就该到了,因为谢还受伤的缘故,仓促之间,挑不出其他合适的迎接人选,晁错已经决定自己亲自走一趟了。
这会儿都已经有些晚了。
刚起身,忽的一个哨探飞奔过来。
晁错眉头一皱,心生一股不好的预感。
“司主,”那哨探压低了声音,“顾相去接了裴夏。”
晁错的表情立马精彩起来。
他挑起眉毛,左眼瞪到最大,斜瞄着自己身后的那相府的牌匾。
然后狠狠啐了一口在大门上。
狗日的顾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