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心跳的声音在胸膛里如同擂鼓。
时间走的极慢,徐赏心感觉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谢还,刚到北师城就听说了他的事迹。
他在北境厮杀,与夷人血海深仇。
如今在羽翎军任中郎将,护卫北师也是他分内之事……
身体紧绷,手正在一点点地抚上自己腰畔的剑柄。
谢还眨了一下眼睛,转头瞥过了视线,一言未发。
徐赏心意外地看着他的背影。
难道是因为这三年自己变化太大了,他没认出来?
从相府家读书的小姐,到江湖宗门的少侠,徐赏心五官如旧,但气质确实变化不少,这也是她胆敢回到北师的原因。
不过谢还算是相熟的人,翻越蒙山的时候,他们还在山洞里见过,难道连他也认不出自己来?
当然不!
谢还不形于色,看似没有异样,实则心里已经在连着叹气了。
早先乐扬卢府上,和裴夏聊起的时候,两人就都想到了。
舞首被困,很可能就会引得徐赏心冒险来救。
谢还如今是中郎将,平素有公务在身,加上羽翎军卫戍北师,身份敏感,他没法事事俱细地去留心徐赏心的下落。
直到最近,有关掌圣宫点武会的事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在谢还看来,如果他是徐赏心,想要潜入掌圣宫,这绝对是最好的机会。
抱着以防万一的想法,他今天才专门起了个大早,借口要审视北上武人,跟着点武令就来了。
和徐赏心不同,他是做好了准备的,所以四目对视的时候,他看上去就要比徐赏心冷静得多。
当众戳破肯定不行,那是置徐赏心于死地。
借口带走也不成,他这个新任的中郎将来检阅北上修士,本身就越权。
退一万步,还算他这个年轻人不晓得轻重,只是试图在官场上表现自己。
但若是带人走,那就太刻意了,反而会弄巧成拙。
舞首这个事,在徐赏心看来,是足以让她豁出命去的顶天大事。
又因为徐赏心的缘故,在谢还,在裴夏看来,也是个必须放在心上的事。
可如果退出他们这一圈私人交情,放到整个北师城来,那区区一个江湖舞女,根本就无人在意。
晁错、顾裳、洛羡,像他们这样日理万机,满心装着朝堂天下的人,只怕早都把这点鸡毛蒜皮给忘了。
可能也就是掌圣宫,每天还得挠头琢磨到底怎么处理这个尴尬的破事。
但如果谢还今天从北师府带走了一个人,如此反常的行为,可能反倒会引起虫鸟司的注意。
徐赏心的身份是禁不住查的。
跟在点武令身后,谢还心不在焉,又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其他宗门的修士,说了几句没营养的寒暄和口号。
等人数清点完了,点武令准备安排前往掌圣宫,才专门又转头望向谢还,笑呵呵地表示:“中郎将要不要去山上坐坐?”
谢还客气摆手:“不合规矩。”
掌圣宫在洛神山腰,本身也是皇宫守卫的一环,和羽翎军在职能上相近,也正因此,双方之间一向是不便往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