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江湖草莽,没见过什么世面。”
“您要是感兴趣,以后每次点武我都差一份名册送您府上。”
“说起来,这帮泥腿子也是走运,能见识到咱们中郎将的风采。”
一路走,一路听着点武令喋喋不休的吹捧。
谢还只是浅笑着回了一句:“尺寸之功,不敢称风采。”
论杀敌,谢还不是最多的,论忠烈,还有那么多战死沙场的兄弟。
谢还能做到中郎将,说白了还是父荫。
说来,回到北师之后,谢还常有类似的感慨。
许多酒囊饭袋仗着家世入朝为官,不以为耻,甚至总还觉得是自己何其能耐。
偏是像他这样真正自己努力过了,反而能更真切地感受到“出身”的庞大力量。
“大人,前面就到了。”点武令提醒了一句。
谢还抬起头,远处已经隐约可见北师府的演武场。
北师府是皇城衙门,专司京畿地区的诸多事宜,衙门设在外城,有一个演武场,平日里供衙役、巡防点名操练用。
掌圣宫点武,半年一次,大多时候也就是数数人头,没必要劳师动众。
兵部出人商量了一下,就借北师府的演武场办一办,可以了。
谢还想起自己的来意,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
那么此时此刻,在北师府衙门里,最紧张的那个人是谁呢?
诶,是孙兆羊。
他今天早上卯时出门,带着十几个“弟子”到达北师府,在府衙协办的吏员安排下,正不安地在演武场角落里等待掌圣宫的点武令。
这期间,孙兆羊时不时就要回头看一眼。
咱就是说,原本少的人头由裴夏补上,这本是好事。
到了北师城之后,遇见故人,又能为宗门留下两个弟子,也是好事。
可这好事跟好事碰在一起,怎么感觉一股子异味呢?
同样穿着一身左山派装束,站在人群最里面,鱼剑容斜眼看向不远处那个女子,指肚在猿舞的剑柄上反复摩挲。
不说脸,感知中这幽寒如冰的,就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看着徐赏心,心里不停地在嘀咕。
昨天说是觉得那铺子不对劲,本以为是另有图谋的外人,不去管她就好。
谁想到,今早前往府衙,半路上这女子居然带着人混进来了!
就是鱼剑容这定力,都吓得差点拔剑——这真不是针对咱来的吗?
鱼剑容的目光毫不掩饰,徐赏心当然也注意到了。
现在她算是明白了,这两人昨天来店里找隐藏气机的法器是图什么的。
很郁闷啊,本来去掌圣宫就已经危险重重了,别说救,光是想要见到舞首,就变数极多。
现在倒好,又不知是哪里来的高手,揣着什么样的心思混在其中,这不是添麻烦吗?!
夏侯克跟在徐赏心身旁,也注意到了鱼剑容,他收敛目光,小声地问道:“怎么了师妹?”
徐赏心看了他一眼,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
身旁还有左山派的弟子呢,虽说已经是混进来了,但在这种时候说事儿,显然不是个好场合。
同样的顾虑,鱼剑容这边也是一样的,不管对方是有什么目的,眼下都不是探究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