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两个人为标准,桌上的菜显然有些多了。
不过色香极佳,裴夏本是不饿的,一进屋居然也勾起了馋虫。
走过去拉开椅子,试着尝了一筷。
这也不知道是什么鱼,肉质紧实,滑嫩鲜弹,料理的更是极佳。
“啧,你退休这日子,眼看是比在北师城过得还要好啊。”裴夏感慨。
裴洗也就近坐下,提着筷子点了点:“鄱阳甜笋,也是名产,尝尝。”
笋尖脆嫩,裴夏又问:“有酒吗?”
裴洗摇摇头。
一下想起了当时在北师城相府的时候,裴洗给他饮过一壶酒,酒里带着豪气。
转身从腰畔解下自己的葫芦,也给老头倒了一杯。
他这酒葫是在麦州的时候,拼酒胜了陈恶,对方送给他的。
看着不大,很能装,关键内有豪气,就是寻常浊酒装进去,有个三五日,也劲道非常。
就江城山那样的清淡米酒,裴夏能喝出滋味,全靠这葫芦。
老头笑笑,也不客气,提杯抿了抿。
不想酒液入喉,很快咳嗽起来。
让裴夏很意外:“在北师的时候可没这毛病。”
裴洗笑道:“许是老了。”
美人迟暮,英雄白头,不管何时都让人心生寥落。
不过短暂的默然后,裴夏立马又回过神来。
神经啊,跟这种老登有什么可怜惜的。
他哼哼着表示:“你能算我六十年,对这种事应该也早就看开了吧?”
“六十年?我什么时候算了你六十年?”裴洗反问。
裴夏不怕他搭腔,正好顺着就盘盘这地下黑棺的事。
“洞月湖遗迹,黑棺之中,那神机都已经招了,就是你告诉他六十年后会有人来带它离开,你还不承认?”
裴洗笑着摇头:“我是说过这话,但谁告诉你,那是六十年前的事?六十年前,我还没有你一半大,有什么能耐知天算命?”
老人不像是在说谎。
实际上,裴夏当时也疑惑过。
他当然明白,裴洗身怀神异,不能以常理度之。
可六十年前的裴洗还只是个少年,实在很难想象他会有如何的神通,若当时真的已经有知天算命的能耐,又怎么会委身侍奉黑祯呢?
看裴夏眼神疑惑,裴洗轻轻笑道:“那蛞蝓,哪里分得清春秋寒暑。”
神机有顶尖的算力不假,那作为具现出的第三方,蛞蝓本质上是个幽居地下、常年沉睡的存在,它根本没法准确地辨认时间的流逝。
裴夏挑起眉梢:“哦~蛞蝓苏醒看到有人,下意识就会觉得是你的预言实现了,认为已经过去了六十年!”
可能更短,也可能更长,极端来说,哪怕过去了几百年,当有人推开穹顶石室的门,蛞蝓苏醒的那一刻,也会理所当然地以为,是六十年的预言实现了。
裴夏还记得蛞蝓说过,它当初是准备把裴洗留下来陪它的,裴洗之所以能够脱身,是因为他向蛞蝓许诺,六十年后会有人来带它离开黑棺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