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恢复完好的是鱼剑容。
他起身的时候,感知到身旁聂笙的呼吸仍旧深沉,不由得啧了一下嘴。
从少年成名的涛山绝影,到如今的凌云剑魁。
聂笙距离“实至名归”,只差天识境那一层窗户纸。
她的这份天赋,确实实至名归,纵使鱼剑容开了挂一样的追赶,在如今这化元境的修为底力上,也还是有差距。
就说灵府广阔,聂笙先后磕了三颗阳春丹,居然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圆满。
“感觉到差距了?”
裴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轻笑着:“你不是还要找人家比武吗?”
鱼剑容轻轻摇头:“灵力的多少只是一方面。”
话是这么说,裴夏又努努嘴:“人灵力也挺精纯的。”
“灵力的精纯只是一方面。”
“还有神遗剑器。”
“武器的好坏只是一方面。”
“那人家一身的法宝、磕不完的药、整个凌云宗的功法绝学……”
鱼剑容面色肃整:“这只是很多个一方面。”
裴夏就纳闷了:“你俩当年到底什么过节?”
鱼剑容神色复杂地看向聂笙,哂笑了一下:“当年?当年我还没资格和聂大小姐有过节。”
鱼剑容记得,是聂笙的侍女犯了疏忽,推诿责任,怪到了伙房头上。
人在屋檐下,背个黑锅倒也没什么,但仿佛是为了坐实刘大海的过错,那侍女责骂惩罚,下手越发狠毒,鱼剑容没忍住,动手打了她。
最后聂笙出面,却没想到受罚的只有自己的师父刘大海。
聂笙是有意偏袒吗?
鱼剑容知道她不是,因为少宗主根本没有功夫去了解这种啰嗦小事里的是非曲直。
像这样的小事,每天都会发生,像刘大海这样的倒霉的小人物,每天都会有。
只是恰巧,老瘸子有个徒弟叫鱼剑容,仅此而已。
“要是出不去黑棺,”鱼剑容看向裴夏,“到时候就请前辈做个见证,我死也要和她比完了再死。”
这一句,倒好似与道心无关。
裴夏摆摆手:“别说这种话,这黑棺之下也没有黑林那么大,能藏人的地方更少,找到魏耳,我们出去再说。”
又过了一会儿,聂笙才呼出一口长气。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看着身上的血迹,独自苦笑。
化元巅峰的修为,神遗级别的武器,一身法器丹药,谁能预料,这一行居然也会如此狼狈。
想到临行前,父亲还总觉得不放心,再三叮嘱她不要犯险,那时只觉得老头多虑,结果……
自己还差得远啊。
握剑,起身走向裴夏和鱼剑容:“走吧,去找魏耳。”
少宗主早已习惯了众星捧月,不过这次乱战之后,她也算是认清了此刻队伍里真正的中流砥柱,很客气地让出了身位。
一行人走出穹顶,重新进入了狭窄的甬道。
走过不久,裴夏就停住了脚。
他向前招手,走在前面的冯夭回过头来,身上戴着的玉佩发出柔和的光亮,照出了地上一行奇怪的脚印。
“挺瘦的,而且应该是手脚并用,在地上爬过来的。”裴夏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