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抬手指向广场里侧的那个洞口,那里与来时的位置相对,应该是进入内部的通道。
鱼剑容很想应他,可仅仅一次抬剑,就有数道攻击向他而来,他的护体罡气正在不断激闪。
妖兽上了境界,可就不是只会撕扯啃咬了。
鱼剑容亲眼看见一只无脑的飞鹤振翅而起,张开长喙,朝他喷吐出一道湛然的灵光!
“证我神通!”
裴夏厉喝一声,随即无形的重力从妖兽体内的灵力上滋生出来,飞鹤怪唳一声,从天上坠落下来。
冯夭趁势冲到他身前,长长的链锤横扫而过,将眼前的妖兽大半击碎,仅有一只皮糙肉厚的犀牛挺起独角,缠住了冯夭的锤链。
妖兽的体魄本就远胜修士,冯夭一时角力,甚至没能占到多少便宜!
“愣着干什么,出剑!”裴夏的声音从耳旁传来。
鱼剑容心神一凝,灵府随之轰鸣,虚幻朦胧的人影浮现在他背后,随即长剑扬起,汹涌的剑气盘绕而上,庞大的虚影之剑轰然斩落!
纷乱的攻势骤然一滞,裴夏低喝一声:“走!”
三人瞬间起身,宛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上千头妖兽堪比寒州的一次小型兽潮,仅凭他们三个人,打到力竭也难以尽数杀死。
直到一头钻进那漆黑深邃的甬道中,身后的嘶吼逐渐远去,鱼剑容才长出了一口气。
裴夏也回过头,望向广场那一侧,看来那些怪物并没有追过来。
冯夭高高举起手中的玉佩,照亮周围,她出声问道:“那些到底是什么?”
裴夏扶着墙,将双蛛与巡海收回到手腕上,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你说这些,像不像白鬼?”
当初十万白鬼过境,连李卿都不得不暂避锋芒,那些怪物也是带着一些活物似的反应,可本身并没有灵智。
冯夭抿着嘴唇,摇摇头:“感觉比白鬼灵动多了。”
的确,白鬼虽然保留了脑子,但实际上有形无神。
可这些妖兽虽然脑袋空空,可眼神灵动,行为有序,反倒像是仍能思考一般。
裴夏一边点头,一边有些意外地看向冯夭。
她现在甚至能和自己讨论问题了。
一旁的鱼剑容则在微微喘息,他心有余悸地向后看了看,苦笑道:“这些鬼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个,裴夏倒是已经有些猜测了。
广场上有不少人居,完好时不可能允许那些妖兽横行过来,可见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漫长岁月里被破坏了。
这也恰能解释长桥上听到的风声,那应该是从破坏之处传来的。
想必“遇风则退”,就是当初研究黑棺的洞府中人总结出来的规律。
“妖兽无脑,那它们的脑子一定是被取走了……”
裴夏看向甬道另一侧那幽深的黑暗:“也许答案就在深处。”
事已至此,其实对于先民素师究竟在尝试什么,裴夏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个推测。
只不过这个想法惊世骇俗,让他始终不敢确信。
可隐隐然,他又觉得,恰是这种可能,反而符合素师长久以来探索天地、寻求智慧极限的姿态。
他逐渐意识到,也许素师不是“出现的太晚”。
而是“本不该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