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处走,裴夏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越强烈。
毫无疑问,这黑棺之下,和当初的幽州地宫,应该是同一拨人建造的。
只不过相比于坍塌残破的幽州地宫,此处的构造要完整的多。
并且如裴夏所料,沿着窄小的通道深入内部后,空间明显越来越广阔。
当然,也不是什么都和幽州地宫一样,比如这里并没有区分出什么生活区域,似乎当年并不作为长住地使用。
以及在幽州地宫时见到过大量的石棺与人类遗骸,在这里也没有发现。
想到书卷记录中提及到的,先民投入了完整的技术塑造黑林,似乎也在预示,此地的建立本身就带着极为明确的目的性。
想到这里,裴夏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如果说幽州地宫,是用来研究素师历史上的第一枚神机的话。
那这个明显更为精炼、目的更明确的地下所在,又会是用来研究什么的呢?
裴夏不敢深想,仿佛担心自己惊动了什么,只能不断用“狗操的素师”来麻痹自己的想法。
走过一扇半掩的石门,前方是深不见底的裂谷,而在裂谷之上有一条狭窄的长桥。
按说这里是地下底中底,应该都是封闭的,可不知为何,深邃的裂谷中却徘徊着寒冷的风。
风声穿过深谷,响起一阵阵如泣如诉的呜咽。
鱼剑容跟在冯夭身后,按剑的手紧了紧:“有点邪乎。”
冯夭点头,主动开口说道:“没事,我先过。”
冯夭体魄强悍,又是死体,纵有凶险,造成的损伤也多半能够恢复。
若是真有意外,裴夏在这头还能施以援手。
好在,似乎是大家有点多虑了,冯夭如常走过石桥,什么也没有发生。
鱼剑容紧随其后,接着就是裴夏。
走到中段的时候,裂谷中忽的风疾起来,呼啸声穿梭而过。
对裴夏是没造成什么影响,不过可能是吹到了上方的石顶,一块碎石从顶上坠落下来,正好砸在裴夏脚边不远的地方。
玉佩给了冯夭,裴夏手中点着灵光,下意识探照过去。
裴夏眉头微皱。
这不是一块简单的碎石。
虽然已经四分五裂,也没有看到明显的花纹,但从薄厚样式来看,这明显是人为打磨出来的。
裴夏站在桥中间,向上抬起了头。
灵府颤动,加大了指尖上的灵力,裴夏猛地把手里的灵光向上方掷去。
盛大的光亮,一时把裂谷上空的景象照的通明。
那是一副巨大的方形壁画。
壁画的左上角,是柔软的线条描绘着浪花,层层叠叠挤压在一起,渐生出某种恢弘无垠的浩瀚景象。
右上角则是数道横穿而过的粗壮线条,雄浑而森严,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煌煌威仪。
左手边下角,是无数细小的生灵彼此牵连,在近似共鸣的环境里酝酿着一种刚强的意象。
这幅壁画,裴夏在幽州的地宫中见过。
这三者分别代表着武夫、望气、兵家的根源本命,也就是灵海、气轨、兵势。
裴夏清楚地记得,包括他在内,还有叶卢和陆梨,当时都在想,右下角的位置应该就是素师的根源。
可素师的根源是什么?自有传承以来,似乎从来无人知晓。
地宫石壁亦未给出答案,因为那块壁画上,右下角空无一物。
在灵光的照耀下,裴夏的眼眸微微颤抖,他向着这幅穹顶壁画的右下角看了过去。
那是三个硕大的圆球。
壁画精细,裴夏甚至能看到那圆球上密密麻麻的人脑,以及人脑上那些蜿蜒的沟壑。
——祸彘!
一刹之间,裴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种生理上的恶心感突兀爆发出来,除了涌上喉头的秽物之外,就连他的灵府也跟着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