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闻,聂笙已经是化元巅峰的修为,如果能得到王死冠,炼成窥天丹,对她将来的修行大有助益。
看她的样子,应该还要再找一阵。
裴夏则带着冯夭和鱼剑容,向她来时的方向走去。
这空洞的确巨大,裴夏不禁会想,如果当初这里全都是用来培育死人草的,那每天得多少尸体才管够?
该不会,是个什么邪修洞府吧?
往前走了好一阵,才隐约看见亮光。
光芒是修士的灵光,穿过一处窄洞之后,裴夏终于又看到了跟丢许久的乐扬州修士。
人数已经很少了,算上裴夏三人,也只有十二个。
药园留下了大部分的小宗门弟子,向下探索的过程中,又有折损。
就说裴夏跟着的这一路,就死了六个,其余几路也未见得安全。
光芒照耀,能看到不远处角落里是正在坐着休息的魏耳和黑袍修士,他们从别的路线居然也汇合到了此处。
这两人明面上都是和聂笙一同来的,却全然没有护持的打算。
啧,倒也不怪聂宗主心大,自家闺女这战斗力,确实也没必要太担忧她的安危。
裴夏不确定魏耳有没有注意到自己,他尽量走在鱼剑容的另一侧,向着其他几名修士靠过去。
只有六个人,看他们的服饰,一个是霸拳府的,两个秀剑山庄,两个瑶琴谷,还有一位是裴夏的“同门”,潜龙阁的金河长老。
看来阁主的嘱咐还是有用的,金河长老身上虽然也有些血迹,但并没有受伤,恐怕别人殊死一搏的时候,他都在努力地逃避。
裴夏也坐了过去。
金河看到裴夏几人,微微一愣,眼睛泛出几分不可思议:“你们居然都没事?”
在他看来,裴夏就是卢家塞进来的,不知死活的读书人。
裴夏谦让地笑了笑:“跟在诸位身后,避过了不少险境。”
咱也不好说,那去丹炉里面掏丹药给自己掏死了的算什么险境。
不过死人草倒是可以问询一二。
“我看适才空洞里,有人互相残杀……”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身旁几人的脸色。
一个秀剑山庄的修士面露不忿:“什么互相残杀,是邪祟袭击,一名太韶派的弟子当场毙命,我师兄上前查看的时候被那人偷袭才……”
果然,死人草只能寄生到死人身上,所以一定得有人出事。
聂笙想来也是听了“黑影”之说,才会觉得有王死冠存在。
裴夏回望了一眼来时的狭洞,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起来。
就这一眼,正好看到洞中浮现出一个人影。
是聂笙回来了。
猿舞入鞘,少宗主一手持剑,清丽的脸上带着几分失望的神色,看来是没能找到王死冠的踪迹。
她注意到裴夏在看她,想到这人是个炼制尸傀的素师,眉头皱起,快步走到了魏耳那边。
想来谈论的不是王死冠就是裴夏。
眼下这种状况,自己也不好阻拦什么。
倒也罢了,反正在卢家茶会上,魏耳就知道自己是裴洗之子,有些修为在身是正常的,只要别让她抓到秦州使者这方面的蛛丝马迹就行。
裴夏继续假装熟络地与这几位宗门修士搭话:“往内说不定还有危险,我是准备休息一会儿就打道回府了,诸位呢?”
大家面面相觑,神情都有些异样。
“我不能走,我师兄陨落于此,我若不为宗门搏得些机缘,如何对得起他?”
“我也是,在开府境困顿已久,此番若再不能有所突破,这辈子就算到头了。”
反正基本都在说,自己吃了很大的亏,又一无所获。
裴夏看在眼中,心里暗笑。
在秦州,和赵成规谈天下大势,和李卿说兵家战阵,他都只能算是个聪慧的门外汉。
但要说走江湖,裴夏经验可太丰富了。
打眼一瞧,就知道这些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别的不说,他一进丹房,那满地的丹药盒子都是猪拱的?
这些人分明是得了宝贝,贪心不足,不愿意收手。
都是各自宗门的中坚修士,眼光不会太差,想来他们也都发觉,这应该是一处素师洞府。
不止丹药,法器和符箓想必也收获颇丰。
要说还有什么能吸引他们,可能就是原主人收藏的功法秘籍了。
裴夏试着问了一句:“我本来还想寻一点古籍看看,可惜没找到经阁,不知道诸位是否有收获?”
这次大家倒是异口同声:“正要去寻。”
难怪不肯走呢。
稍事休息,聂笙带着人先起身往前,其他人也立马跟了上去。
最开始大家想的都是,避开聂笙,毕竟真有宝贝你肯定抢不过她。
但一路走来看着人死在面前,跟在少宗主身后又觉得无比安心。
裴夏也不声张,就跟在众人身后。
休息的地方是一块石板空地,应该不在室内,左右两边都有倾倒漫过来的土石。
某种意义上也是好事,至少道路明确,不会走散。
裴夏时刻在注意脚下坡度,虽然细微,但他们确实是一直在往下走的。
算上最开始从莲台深入的部分,还有后来在丹房那个漫长的向下楼梯,如果继续走下去,那这个洞府的深度会非常惊人。
“不对的。”裴夏心里在默默嘀咕。
换位思考,这位古修士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洞府一路往下修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