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再去想姜庶那看似没有意义的修行,他才明白裴夏真正在教的是什么。
正因为姜庶力大,所以当木剑能够承受姜庶三分力的时候,铁剑才能承受五分,法器才能承受八分。
若将来有一天他果真走到了上品不坏境,想要将自己的力量十分落在剑上,这样的修为就是必须的。
裴夏收酒入葫,喝一口抹了抹嘴,眯眼看着鱼剑容:“我看你身后有剑灵,应该不是寻常功法吧?”
鱼剑容拍拍屁股站直了身子,大大方方地表示:“没错,是我在寒州时历练得到的一封古卷,像是上古时代的修行之法,好在与十二境武道并不冲突。”
果然,是修行古法。
上古修士没有完整的武道可走,因此某种意义上也算百花齐放,各色宗师自有传承,形成了独特的修行体系。
严格来讲,其实炼头也是古法的一种,只是比较泛用,因此限制也多,比如顶峰的上品不坏境,对上证道就有些捉襟见肘了,而且成为炼头也就无法再修习武道。
一些精妙的古法,则没有此类限制。
裴夏的撑天和武独自然是其中最顶级的一类,鱼剑容的身后剑灵应该也相当不俗,只不过这些传承大多遗落封存,难以寻得。
此外,还有一类,是没有失落,随着修行的变革一直传到如今的,像玄歌剑谱和琳琅乐舞,就是古修留下的剑舞传承。
现如今的一些宗门之中,也偶有类似的古修传承,只不过毕竟不是所有的功法都层次高妙,很多随着历史进程的推进,逐渐被发觉也就是“不过如此”的东西,而逐渐被淘汰或者优化,放到如今也就平平无奇,无人在意了。
所以“古法”一说,实则毁誉参半,大部分人对古法也没什么滤镜。
想到鱼剑容在凌云宗地位不高,外出游历又有奇遇,现在回到乐扬就是为了找宗门的天骄大小姐……总感觉他像是有什么奇怪的剧本。
不是,跟这种人一起下副本真的不会出事吗?
……
七天时间不算长,鱼剑容在裴夏这里暂时住下,每天也就是陪姜庶练练剑。
一晃,就到了约定前往遗迹的时间。
洞月湖畔,封锁了好一阵的莲台附近,这几日终于开始有些动静了。
除了离得比较近,早早赶到的潜龙阁、霸拳府、秀剑山庄以外,瑶琴谷的仙子们也已等候多时。
“长歌岛、百目山、瀚门……”
跟在裴夏身后,鱼剑容对于这些乐扬州的宗门倒是如数家珍:“这些也都是上得了台面的宗门,不过还好,来的都不是最顶尖的高手。”
这些宗门,基本都有化元境的修士坐镇,但这次都没有派出来。
遗迹就在溪云城内,按理说应该不会争斗起来,毕竟头顶上有士族在牵制,弄得脸面上不好看,大家都不好过。
裴夏带着冯夭和鱼剑容,很低调地站在潜龙阁的队伍里。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位潜龙阁的弟子。
这个遗迹的名额多少是有区分的,作为本地宗门,潜龙阁的名额最多,有四个。
霸拳府和秀剑山庄离得也近,又帮忙封锁,各自都有三个,其他宗门则最多只有两个。
当然,也有特例。
裴夏看大家人都到齐了,却迟迟没有向湖心莲台靠近,心想应该是在等谁。
果然,将近正午,湖畔大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三匹骏马冲到莲台附近,齐齐勒住。
最当先一个红衣女子,长发披肩,一双眉目冷峻凌厉,她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按在腰畔形式古朴的长剑上。
目光在诸多宗派的各位前辈脸上扫过,却全无敬意,只是冷冰冰地说了一句:“久等了。”
站在裴夏身后的鱼剑容深吸了一口气,对裴夏小声说道:“这就是聂笙。”
裴夏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在看聂笙。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聂笙身后的另一人身上。
那也是个女子,一袭青衣,头上戴了斗笠。
可身形与气机不会说谎,这分明就是那个跟在楚冯良身边的天识女侍!
她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