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可能吗?
眉梢垂下,就在裴夏分神的同时,卢敬的眸中闪过一丝得逞。
唇瓣微动,呢喃间四字连成:“证我神通!”
卢敬两指并起好似捏着什么物件一样,口中厉喝一声:“剑!”
落声成字,墨笔银钩写成一个“剑”,随即便裹着锋芒直刺裴夏面门!
卢敬心思深沉,妻儿能做局,又岂会真的相信裴夏的饶命之说。
他会低头老实回答,就是因为他知道,最后的那个答案,一定能让裴夏分神。
还真让他瞎猫碰到了死耗子,裴夏第一时间确实没有反应过来。
卢敬以为,裴夏是听到了父亲的名字所以分神。
但实际上裴夏须臾之间的震惊,掺杂了太多卢敬难以知晓的秘辛。
直到剑风扑面,裴夏才抬起头。
落声成字,字有神韵,这术法倒是符合卢敬的毕生所学。
可惜了,以他这五境的素师修为,偷袭别人也许能得手,但在裴夏面前,根本不够看。
一刹而起的鸣啸,仿佛算力结成的巨浪,顷刻将袭面的“剑”字碾成了一堆无用的破碎灵力。
离开秦州的裴夏,久违地展现出了他对于素师的压倒性优势。
卢敬偷袭不成,拧身就朝一旁爬,靴子里藏着的符箓再次爆发出光华,推着他的身子就要滑出去。
事实证明,御史大夫确实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用在修行上,卢敬拼死的挣扎,在裴夏看来异常的徒劳。
他左手扬起,双蛛飞旋而出,化作两块沉重的黑板,在轰响声里堵住了卢敬的去路。
符箓的推力太强,一时停不下,带着他的脑袋在双蛛上撞得满头是血。
“证我神通。”
裴夏轻吟一声,无数漆黑的木藤宛如活物,从卢敬身下的泥地里疯长出来,将他的手脚尽数捆住。
卢敬尝试挣扎,大吼道:“断!”
断字凌空浮现,就要往那些藤条上印去。
可随着裴夏双目所至,刚刚才成型的“断”字如同烈阳下的雪花,顷刻消散。
卢敬转过头,额头上的血模糊了视线,他只能看到对方提着那把朽木一样的长剑朝自己走过来。
“等等,等等!”
卢敬喊道:“你难道不想知道裴洗为什么要帮我吗?!”
“我想啊,可你真的知道吗?”
隔着一层薄薄的血幕,卢敬与裴夏对视的目光中闪过极为短暂的一缕慌乱。
很遗憾,被他捕捉到了。
裴夏叹了口气:“看来你确实不了解他,老头这辈子做事,从不跟人解释。”
裴洗可以化繁为简地告诉裴夏洛羡的千重图谋。
但有关于他自己所做的一切,他从未向人解释过。
裴夏离开相府的时候,他也只是那一句“杨诩叶卢徐赏心”。
卢敬颓然地躺在地上,在朝高官,满面血污,张嘴吐出一口浊气:“我认了,带我去见卢象吧。”
裴夏却没有押他的打算。
长剑划过胸口,抵在他的咽喉上,在卢敬逐渐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裴夏摇摇头:“你想多了。”
锋利的剑刃抵入咽喉,剑气割断颈骨。
裴夏提剑,看着血流出来,再抬头,院门外已经有两个气机沉稳的汉子推门进来了。
两人对着裴夏都是微微颔首,随后一言不发,弯腰拖走了卢敬的尸体。
振剑,甩去血迹,小剑飞旋着回到袖中。
裴夏正打算离开,忽的想起什么,转过身,又走向了卧房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