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兵家的“势”。
卢绘看见谢还突然面色凝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露出一丝恍然。
她小声道:“那是尨江提督楚大人。”
难怪他盯着自己。
前不久刚从战场回来的谢还,还受了洛羡的封赏,立场上与楚冯良可说是针锋相对了。
要不是一直没有撕破脸,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坐在同一场宴席中的。
楚冯良仍旧一派风轻云淡的模样,看到谢还望向自己,他还端起酒杯,朝对方点了点头。
兵势凝练雄浑,以谢还从军的经验来看,恐怕至少达到了三境水平。
目光轻移,又瞧见侍立在楚冯良身侧的那个青衣女子。
几乎是看过去的瞬间,那女人的视线也向他投来。
好敏锐的感知!
谢还天赋本就不错,经过数年生死历练,修为已达到开府境,凭借家中的人脉资源,想来再有数年,就能尝试化元。
但即便如此,从那青衣女人身上体会到的压迫感依旧强烈。
“他身边那个女人呢?你认识吗?”谢还下意识问卢绘。
卢绘摇头:“不曾见过。”
看来不是乐扬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
也罢,他这趟是替父亲来参加卢老太爷的寿辰,本来也不是公差。
卢绘又问他刚才提了一半的山中历险,谢还也没有太多保留,只是顾忌到裴夏和徐赏心的身份,有意在讲述中模糊了这两人。
卢绘虽然饱读诗书,也会一些骑马射猎,但终归久在家族庇护下,对于这些惊险故事,听的格外入神。
尤其是谢还讲到自己在洞窟中为了给同僚报仇,而被妖兽拖入水潭,千钧一发的时候,她两眼放光:“后来呢?”
“后来,后来……有人救了我。”
谢还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以他为主角的话,故事的走向好像有些狼狈。
但卢绘并不介意,反而追问:“你们不是追捕谍子入了深山之中吗?是谁救了你啊?”
这一问,让谢还的眼前闪过一个身影。
如果说最早对于裴夏,他的观感还有些复杂的话。
那么在数年战阵,越发成熟之后,他对于裴夏的看法更多已经是钦佩了。
过往,他自诩为军旅世家,对于北师城那些斗鸡牵狗的权贵子弟嗤之以鼻。
但实际到了边军,到了战场,他才逐渐发现,在真正的世事艰险面前,他和那些遛狗斗鸡的纨绔,也没有多少区别。
要不是自小有境界修为,要不是身上带有护身的法器,他或许早就死了。
这么想,当年十二岁离开北师城,手无缚鸡之力的裴夏能够游历十年,在武道上成就非凡,是多么的不容易。
“那个人啊,他是……”
谢还正想该怎么模糊一下裴夏的身份呢,一抬眼,忽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庞。
等等。
我这是想太多,眼花了吗?
我好像看见裴夏了。
喂,裴夏诶!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凝神看过去。
就看到裴夏咧着个大嘴,远远在朝他招手。
卢绘也顺着他的目光,但远处那个人她又不认识,正要询问是不是谢还的朋友。
姑娘一回头,就看到谢还抬起手,猛地给了他自己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