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只能换了话口:“听老太爷做主。”
不听也不成了,卢象现在捏着他的身份,要是一心为了家族名声弃车保帅,裴夏也只能另想办法。
卢象迟疑片刻之后,缓缓点头:“也可。”
裴夏松了口气。
卢象又说:“这样,正宴之后,我再摆一个茶会,请一些贵客,到时候让卢敬他们都来候茶,后半客散时,若你已有答案,便留下,我自会主持公道。”
好事,正宴人多且杂,卢家那几房地位不低,裴夏未见得能细致观察,有个人少的茶会,再好不过。
“不过,”卢象顿了顿,忽的开口说道,“宴会之中,有些人你需要格外留心,别让他们看出端倪来。”
裴夏点头:“您指教。”
“首先自然是楚冯良。”
尨江提督,大半个乐扬州的掌控者,别看卢家高门对他貌似不以为意,但正如卢象此前所说,士族的狂傲很多时候不过是显示身份的虚张声势,内里的轻重要拎的明白。
如今天下大势变幻,风起云涌固然是机会,也可能是覆灭的源头,楚冯良自然格外上心。
他在秦州培植的洪宗弼被李卿击溃,如今北地幽州又落入朝廷之手,如果李卿的使者能顺利说服北师城同意她北上助大翎巩固幽南二郡,那楚冯良的形势将急转直下。
一旦让楚冯良知道了裴夏的身份,他说什么也不可能放他离开。
“还有就是二房。”
卢象这话,让裴夏露出几分诧异:“二房?我和卢家二房有什么矛盾?”
卢象也很意外:“你不知道?”
“知道啥?”
“二房闺女卢绘,和上柱国的三公子定了婚约。”
上柱国……谢卒?谢卒的三公子,那不是……
裴夏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我这个霉啊。”
裴夏冒用别人的名字不是头一回了,“谢还”看似是血镇国家的公子的名字,但其实本也无碍。
怎么说呢,谢卒名震天下毫无疑问,但“谢还”,知道的人还真不多,就是在北师城,你不混贵族圈子,都未见得听过。
退一步,就是知道血镇国家有个叫谢还的公子,那又如何?
二字名,重了也很正常,人谢三公子在北地打仗,想也知道乐扬这个突传才名的肯定另有其人。
若是因此引来些额外的瞩目,诶,那纯是好事啊!
裴夏之所以作诗赋词,不就是为了让卢家注意到吗?
但谁想到,卢家老二居然还有这么一桩婚事。
临到老太爷寿辰这当口,请一个和将来女婿同名,恰巧最近又名压老祭酒一头的人来,是何居心啊?
你不是恶心我二房吗?
到时候宴会上万一通名,那些不明就里的权贵宾客作何感想?
裴夏立马回忆起了那天晚上遇刺的事儿,这不呼应上了吗?那现在看,和鬼谷五绝有勾连的,很可能就是卢家老二啊。
卢象看见裴夏脸色变换,多问了一句:“你不会,真和谢三认识吧?”
裴夏是裴洗的儿子,知道谢还这么个人不奇怪,但认不认识还两说,毕竟据说裴公子早年游走江湖,并不久居北师。
裴夏十分感慨:“咋说呢,有点交情。”
“那你要当心了。”
老头纯摆一副看戏的嘴脸:“他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