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确实会忘了,北师城究竟是谁的北师城。
裴夏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如果自己抵达北师城的时候,洛肥已经出关了,那李卿的事他究竟应该找洛羡聊,还是应该找洛肥聊?
就裴夏这么个单线程的活儿,细想起来都十分烧脑。
更别说卢家这艘五百年的大船。
难怪卢象要去找裴洗求教。
可裴洗自始至终没有见他,只告诉了他裴夏的身份。
卢象一时也猜不到裴洗的意思,却恰好赶上这个冒牌货卖弄诗词,一副有意扬名的样子。
扬名那就不对。
卢象是从楚冯良那里知道了秦州使者一事的,就裴夏这身份,他理当尽可能低调才对。
这让卢象意识到,他应该是别有用心。
“这不是请你来问问吗,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要不说是老一辈呢,也不跟你打哑谜,喊过来了就一是一二是二。
裴夏倒是有心想琢磨了一下裴洗的用意。
但此刻当着卢象的面,也没有时间深想。
“早知道有这层关系,我都免得费这么大劲。”
裴夏叹了口气,干脆也和盘托出:“卢老你也知道,我是个修行中人,这次过乐扬,听说洞月湖底出现一座上古遗迹洞府,有心想要去长长见识,但现在霸拳府、潜龙阁、秀剑山庄已经围了个水泄不通,我就想着,卢家作为乐扬四姓,肯定有路子不是?”
话说完,一老一小大眼瞪小眼。
卢象翻了个白眼:“你逗我呢?凭什么呀?”
裴夏这逻辑就少一环。
凭什么你来参加我的寿宴,我就得给你安排啊?
怎么着,你给我脸了?
卢象看着裴夏坐在对面抓耳挠腮,冷哼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个纸条扔了过去。
纸条上能看出卷曲的痕迹,裴夏舒展开,上面写的是“二十许男携眷入府见卢好”。
裴夏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郑重道:“我真不是对您家的寡妇有想法!”
所以,当时在监视纪念的,并不是卢家的大房二房,而是老太爷卢象。
也合理,毕竟按照纪念的说法,老六曾经是卢象最喜爱的儿子,如今人走了,留下孤儿寡母,卢象多少要留心着点。
那既然如此了,裴夏也不遮掩了:“这不是原先不知道咱还有这一层关系嘛,我就想,对纪夫人施以恩惠,帮她找到毒害儿子的真凶,并解除其身上的异状,也算功德一件,回过头来看到小孙子,那您不得喜笑颜开?再大手一挥,我去洞月湖的事儿不就有着落了嘛?”
这话倒是让卢象挑起眉梢,十分意外地上下打量了他两圈。
“你是说,你有办法,恢复好儿的身体?”
“首先得找到施术的人。”
听到“施术”二字,卢象那双老而精明的眼睛微微一缩,自语似的喃喃道:“果然是术法……”
看来老头这些年也没少琢磨。
只不过手段不够,没能瞧出端倪。
不过裴夏这么一说,逻辑上倒是通顺了。
“所以你是参加我的寿宴,借机观察当年排挤老六的那几个,从而找到凶手?”
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没想到能有机会和老太爷把话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