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整理衣衫,侍候在几位公子身旁。
信阳别驾范思规,记名在第四卷。
朗山刘氏刘承宇,记名在第三卷。
前户部尚书孙旻,记名在第三卷。
邯章纪氏纪赟,记名在第六卷……
车马交错,无论下来的是谁,总归躬身作礼,满面笑容。
管事也都谦逊回礼,仿佛一视同仁。
只是别去看那记名的锦帛。
六位小公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认人不全的缘故,总归面上带着几分茫然与疏离,瞧谁都一个样。
唯有落笔的时候,书法精妙,很显家学。
直到远处一辆马车悬着家徽,慢慢靠过来,管事的脸上才浮现出几分格外浓郁的笑容。
“崔老……”
话刚出口,正要去迎,一旁却走过来一个挺拔的身影,正巧拦住了。
管事抬头,看到是个身着紫黑长衫的男子,身旁还带了个佩剑的女眷。
这人,他也不认识。
管事迟疑了一下,微微退后半步,欠身问道:“未留意,冲撞了贵客。”
那长衫男子摆摆手,淡然一笑:“无妨,我此行给老太爷贺寿是不请自来,唐突的是我才对。”
不请自来,就是没有请柬的意思。
管事面色不变,心里转了一圈,想的都是今日未发请柬,但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这样的人,管事多年来基本都见过,却对眼前这气度不凡的男人全无印象。
一时迎也不是,拒也不是。
好在男人似乎真是诚心贺寿来的,并没有太让管事难堪,他扬了扬下巴,身旁的青衣女侍迈步上前,将手中捧着的礼盒递了过来。
男人开口笑道:“楚冯良给老太爷贺寿。”
一旁还有其他的宾客,听到这个名字,瞬间惊恐地抬起头,看向这个男人。
当今乐扬若非要定个主,十有八九就是楚提督。
此等高位之人,平日里想见一面都困难至极,居然也专程来给卢老太爷贺寿?
管事了然,轻轻点头:“楚提督远来辛苦,快入内吧。”
他接过礼盒,对一旁的几位小公子说道:“尨江提督楚冯良楚大人,为老太爷贺寿。”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那长桌左首第二位小公子提起了笔,在身前的锦帛上写下了楚冯良的名字。
场面一时寂然无声。
第二卷,楚冯良的名字,竟然是写在第二卷上面的?!
有人偷偷看向那一袭紫黑。
这位如今可掌握着大半的乐扬州,卢家果真如此强硬,连他的名字都记不到一卷?
若如此,什么样的人物能得卢家高看,提名在第一卷上?
楚冯良也扫见了提笔的少年公子,他心头微动,却面色不显,仍旧带着笑意,绕过了管事,就要入内。
在他身后,是刚才那管家正欲相迎的人物。
“涛山崔氏崔贤公,贺老太爷寿——”
楚冯良身后的呼喊声异常的高亢,压过了今日所有登门贺寿的贵客。
提督没有回头,料想也知,崔贤的名字必然是题在了第一卷上。
在卢氏眼中,同为四大姓的崔家,天经地义理所当然无可厚非,要远远高贵于他这个掌控乐扬的尨江提督。
楚冯良没有生气,那张多年军旅磨砺出来的面庞上,只露出几分戏谑。
他张开嘴,轻笑一声:“呵,士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