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不静。
裴夏早早上床。
他现在每天能睡一小会儿,主要集中在前半夜的一两个时辰。
过点了再想有觉就困难了。
姜庶的房间离裴夏这里颇远,这会儿还亮着灯。
他年轻,身体又好,每天白日习武,晚上看书,健健又康康。
一直到亥时将尽,窗外人声渐息,三道黑影轻轻落在了客栈的瓦檐上。
身是开府,有灵力相助,刻意控制时,落脚轻若鸿毛。
英子抬头看向自己两个师兄,压低声音说道:“一个书生,我去就行了,哥哥们在这儿等我。”
梁碗和靳洪也觉得是。
虽然收的是三个人的钱,但办的是一个人事儿,没必要大动干戈。
于是他们两人就看着英子一个纵身,手攀着瓦檐搭上了目标房间的窗户。
拨开锁扣,“唰”一声钻进去了。
兄弟俩蹲在房顶上,一边等一边小声商量着一会儿去弄个火锅,说是来了乐扬之后,他们这儿的河鲜火锅可是给他们吃爽了。
靳洪还说:“乐扬现在乱的很,今个儿开了张,以后多的是生意,我看呐,不行就在乐扬这儿落个脚,跟着阴师伯混算了。”
梁碗赞同点头:“你说英子,自从小雷死了之后,都多久没笑过了?这都是来了乐扬,人才开朗点儿……”
兄弟俩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会儿之后,忽然感觉有点不对。
“去了有一会儿了吧?”
“是有会儿了。”
“咋也没个动静?”
这要是手到擒来,这会儿该回来了。
这要是遇着麻烦,也没听见打斗啊?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声,该不是遭了重吧?
一个挎着弓,一个提着矛,兄弟俩一前一后也翻身从窗子钻了进去。
屋里黑灯瞎火,不过凭借着窗外的光亮,两人模糊能看个大概。
看到床上躺着个人影,呼吸均匀,正在睡觉。
可诡异的是,一眼扫过去,居然看不见自家师妹?
两人都老江湖,遇着这种事,心里的戒备立马就拉起来了。
梁碗取下自己的铁胎弓,缓缓拉开。
灵力化作箭矢,逐渐放出光彩,将幽暗的客房照亮。
第一眼,仍是没有看到英子的身影。
但紧随其后,身旁的靳洪就反应过来:“顶上!”
两人一抬头,一个倒悬的女子赫然映入眼帘。
那女人两脚勾着房梁,一手反剪着英子的双手,另一只手则紧紧掐着英子的咽喉。
直到两人抬头的瞬间,她才提住英子的一条腿,将她整个人如同兵器般砸了下来!
自家师妹,靳洪不敢用手里的长矛格挡,低喝一声,张开了双手就像给英子抱住。
反而是被挥舞着的英子凄厉地喊道:“师兄快跑——”
“砰!”
一声闷响,靳洪堂堂开府境,生是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被砸断了两根!
他死咬着牙,直到紧紧抱住英子,才骤然激发罡气护体,整个人顺势退了出去。
另一边同样全神贯注的梁碗,已经把铁胎弓拉满,一支灵箭照亮整个客房,朝着房梁上的女子直射过去。
箭射的很准,眼看直入眉心。
可让梁碗没想到的是,这女人竟然避也不避,甚至迎着箭,一脑门撞了上去。
脆响声里,灵箭居然没能射入她的额中!
刚刚落地的英子朝着两个师兄尖叫道:“此女非人,速退!”
已经来不及了。
腰上铁链垂落,《三山演义》凌空划过一个半圈,带着破风的呜咽朝着靳洪砸了过来。
有英子提醒在前,靳洪不敢大意,全力催动灵府,手上的铁矛向着锤头横推阻隔过去。
就听见一声令人牙酸的震响,那陪伴靳洪多年的法器竟然被当场砸出了一个凹陷!
强烈的震动瞬间撕开了他持矛的虎口,那根长矛直接脱手而出,砸在了客房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