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内不安稳,外,外不踏实。”
卢象嘴里嘀咕着,把兄长的牌位放在桌上,拜了拜:“你刚死,应是灵光些,也保佑我能带着卢家这艘大船,再过一个风波之世吧。”
从父亲的院子外回到自己的住处。
卢敬看着手里的宾客名册,心中异常烦躁。
同辈之中他是大兄,这些事他来操理本是应该,可想到自己在北师为官,也十分辛苦,难得回来一趟,也没享到什么清闲。
把名册扔在桌上,他啐一口:“老二整天游手好闲,怎么不让他去办这得罪人的事。”
父亲金口一开,就把桓允林聪钱丰碑都被剔出去了。
这些人严格来说都是同朝为官的,那老钱,以前干礼部侍郎的时候,可没少和卢敬走动。
听见屋里闹腾,卧房走出来一个挺着肚子的女子。
她瞄了一眼丈夫,柔声道:“怎么了?”
卢敬看向妻子:“喜风……哎,我编了几日的名册,爹爹今天看也未看,一张口给桓城守、林司马、老钱,都给刮出去了。”
闻人喜风是北师城的权贵出身,也晓得利害。
她撑着腰,小心地抚摸着自己拱起的肚皮,皱眉说道:“这些可都是与你相熟的,怎么爹尽挑着他们赶呢?”
卢敬看向妻子的孕肚,有些为难地说:“还、还有你,父亲说看你也烦,让你别去了。”
闻人喜风的面色立马就冷了下来。
他们闻人家虽然比不上崔卢吕赵世代豪门,但在如今的北师城,也是叫得出名号的家族,想不到这趟千里迢迢回乐扬,居然还要被这般折辱。
她看向桌上的名册,阴沉沉地说道:“我看呐,老爷子这是心有所属了。”
卢敬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装什么傻,你说什么意思?”
闻人喜风压低了声音:“你别忘了,老东西自个儿是怎么成的家主?”
卢象年轻时不事朝堂,他的几个哥哥倒是早早功成名就。
结果最后几个兄长人在北师城,反倒是归家之后游手好闲的卢象成了卢家的家主。
“别瞎说!”
卢敬嘴上是这么说,可眉宇间的凝重却多了几分。
卢家门第高,正因如此,卢敬更清楚其中的分量,将来想要在朝堂上更进一步,名留青史,很大程度上就是看家族的力气往谁身上使。
自己倒也罢了,可是想想英儿,再想想喜风肚子里的孩子。
卢敬的手捏在腰间的玉佩上。
那是他在掌圣宫寻来的法器,能够遮蔽他身上的灵力痕迹。
若是手脚干净些……
闻人喜风睁大了眼睛看着丈夫。
卢敬长出一口气,按了按手:“我有分寸。”
家中行事,尤其需要谨慎。
先把父亲的吩咐办了再说。
卢敬拿起名册,将桓允等人的名字划掉,又郑重地在上面添了“谢还”二字。
看着这人的名字,卢敬忍不住讥笑:“也不知道从哪儿来招摇撞骗的狂徒。”
不过父亲既然开口了,请柬一定得送到。
正好,英儿就在溪云城,这事儿可以交给他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