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人懵懵的。
不是,刚才不还一口一个公子,聊的好好的吗?
什么就冒犯你家卢祭酒了?
我那词也没挂富山楼啊,小老百姓说的关我什么事儿啊?
诶,卢公子,卢公子,你别啊!
可恶,那姓鱼的小子怎么把船摇的这样快,你上天啊你!
裴夏嘴里骂骂咧咧的,一转头,才发现全让不远处烹茶的男人看在眼里。
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对方也轻轻颔首。
不着痕迹地,裴夏又瞄了一眼边上给他打伞的女子。
一袭白绿轻衫,身姿笔挺,裙间隐见那把素鞘长剑。
黑发垂落,掩映着那张俊秀的面容。
再看一眼,裴夏终于肯定,这人的确和他在琼霄玉宇中看到的云上人,长得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莫非她就是云上人容貌的模板?
如果真是这样,此刻坐在舟上烹茶的男人,难道就是楼主?
这个想法生出的瞬间,裴夏背后就生了冷汗。
他现在身上可还带着玉琼呢,这人要真是楼主,自己岂不是第一时间就暴露了?
不对。
裴夏忽然想起了,他曾经听口中人说过,玉宇楼之前卖出过一个天识境的玉奴。
按照口中人的说法,那玉奴不仅修为高,而且早被楼主驯的妥帖顺从,千依百顺。
此刻看她侍立在男人身旁,旁若无人的样子,倒是极像。
那要是这么说,这男人是不是楼主还未必,但他一定是个持玉者!
玉琼和玉琼一旦靠近,就会开始发热滚烫,提醒持有者准备厮杀。
好在裴夏的玉琼因为祸彘的缘故,能够隔离这种感应,要不然看对方这架势,自己还有点凶多吉少。
也罢,诗是作出去了,目的姑且算达到了,就是跑了卢英有点可惜。
避免惹事上身,裴夏没有去深究这神秘的持玉者。
向对方告辞,裴夏一招手,冯夭轻轻摇起船橹,缓缓离开了沔池。
看着对方行远,撑伞的女子这才轻声道:“他刚才在打量我,主人。”
她是天识修为,有神识相助宛如在天观地,裴夏的偷窥再是隐蔽,也瞒不过她。
男人微微点头:“谢还……有点意思。”
女修垂眼看向他,小声询问:“要去查一查吗?溪云城守桓允可能会知道。”
男人笑道:“他定然不是溪云城人氏,不必麻烦桓大人了,我们这趟是来给卢老太爷祝寿的,正事为主。”
说完,他又低头,夹了茶叶,晃动起手边的茶壶,轻声道:“沔池有风光,不止诗会,你去摇船吧,湖上泛舟多一会儿,也让我偷偷闲。”
小舟向湖心而去。
另一头,最先离开的卢英都已经靠岸了。
鱼剑容几下给自己衣服扒拉了,换上他自己的装束,美滋滋地从船舱里钻出来:“哎,卢公子,我今儿可是出了大力了,咱不说加钱,你起码不能赊账嗷!”
何止啊,大船横动那一下,鱼剑容也算是隔空接了天识一掌。
这种级别的碰撞,只收二两银子,你要事前说,都得骂你诈骗。
还是骗的毫无技术含量的那种!
可卢英根本不听。
别看他走的时候义愤填膺,此刻坐在船头上,却一脸颓然,失魂落魄,连船靠岸了都恍若不觉。
之前还能说《冰肌玉骨》是一时偶得,狂徒不知天高,才名想压自家的长辈。
可今日“独钓寒江雪”,却是在他面前作的。
卢英自小接受的教育,无论如何不允许他置若罔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