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夭懂事地走到身旁,伸出手帮他轻轻揉搓着太阳穴。
裴夏连着喘息了好几口,才重新看向纪念,微微点头。
纪念不是冯夭,她其实不太懂裴夏的意思。
直到他朝着孩子努了努嘴,夫人才反应过来,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柔声道:“好儿,回屋去收拾收拾,一会儿吃饭了。”
卢好看看娘亲,又看看这个陌生的叔叔,咬着嘴唇迟疑了一下,才最终点头:“嗯,好儿知道了。”
裴夏看着卢好回屋,他本应是要跑的,但步伐踉跄,似乎有什么难处。
他多问了一句:“腿脚也不好吗?”
纪念摇头,苦涩道:“动作剧烈的时候,他额上的角会痛。”
裴夏默然。
常年与祸彘相伴,对于这种跗骨之疽一样的疼痛,裴夏深有体会。
卢好才八岁。
纪念呼出一口气,正色看向裴夏,口中的称呼也变了:“先生,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眼前浮现最后那一瞬闪过的,那道血色的纹路。
“他的确是中了术法。”
“术……”
纪念反应了一下之后,才愕然瞪大了眼睛:“素师术法?”
素师不常见,纪念又不通修行,还好家族层次够高,省去了裴夏不少解释的时间。
纪念紧皱着眉头:“不对啊,好儿生下来就是这副模样……”
“对,所以说是你中了术法,也没问题。”
裴夏神情凝重地看着她:“你卢家那几房伯兄叔弟里,有没有修素师的?”
纪念当即摇头:“卢家清高,视一正三奇为贱行,直系子弟都不允许修行。”
裴夏听的额角一跳。
这都不是看不起武夫素师,一正三奇是把兵家也包括进去了,而且是作为明文的家训。
士族是这样的。
按了按手,裴夏静心细想。
卢家本家没有修行者,想到纪念之前所说,那应该是另有修士和某些人达成了合作。
祸彘伟力毋庸置疑,尽管裴夏能借用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可第一时间没能看出这术法的痕迹,仍旧足见其高妙。
这施术之人毫无疑问要有七境的修为,并且这个术法本身,恐怕也不简单。
裴夏多年来,倚仗祸彘,向来有着须臾解离的神力。
他也确信,即便是眼前这个如此艰深的术法,只要释放足够的祸彘算力,他一样能够完成解离。
叹了口气,刚才自己脑子疼成那样,他实在不敢往更深处去借力祸彘了。
可要用现有的条件解离这个诡异术法,他必须得到这个术法的完整结构才行。
得找到这个素师。
裴夏抿起嘴唇,想了一会儿:“卢家有没有亲近的……大夫?”
纪念眨了眨眼睛:“大夫?”
“对,而且应该那种年岁不小,医术高明,经验极其丰富的大夫。”
纪念有八年没有回卢家了,此时回想起来有点费劲。
“卢家如此门阀,交往的自然多有名医,要说最高明的,应该是……晏忙春?”
裴夏眼眸微睁,轻轻点头:“十死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