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么说,可一眼扫过去,大堂里已没有空桌。
只有那果汉的桌子,仅坐了他一人。
锦袍男子便带着女伴走了过去,倒是客气地朝人抱了个拳:“这位前辈,在下秀剑山庄陈升,携师妹纪芙,想在您这里借个座。”
果汉原本看他们靠近,面色是不悦的,不过听到他们自报家门,神情又变幻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陈升应该是走过江湖的,落座第一句先是笑着喊道:“小二,再上些酒菜来,这一桌都算在我账上。”
一旁的年轻女子纪芙,倒是一直垮着脸,哪怕落座也刻意要离果汉远些。
结果刚坐下,又忽的惊叫了一声:“呀,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脚下是个捆得严严实实的小孩子。
陈升也看到了,心里当时就咯噔一声,想要出声阻拦却没能来得及。
纪芙“锵”一声就把剑拔了出来,直指着那果汉:“好啊,原来是个人贩!”
果汉把壶里的酒喝完,抹了抹嘴,没有去管面前的长剑,而是看向一旁的陈升,问道:“你刚才这桌算你的,还作数吗?”
陈升连忙表示:“自然作数!”
果汉点点头:“那行,我就不杀她了。”
隔着桌肚,果汉抬脚踩在那小孩身上:“姑娘,你说我是人贩,那你可看清楚了,你脚边那个是人不是?”
纪芙刚要说话,陈升横插了一句:“师妹,那应该是前辈刚从秦州带出来的。”
纪芙一怔,随即两颊臊热起来:“原、原来是秦货。”
误会解除,陈升给果汉赔了个不是:“我家小芙师妹初入江湖,前辈多担待。”
这闹剧就在隔桌,原本吃饭正欢的姜庶慢慢就顿了手。
他隐约听裴秀说过,说在外州秦人不被人看得起。
抬头看向师父,姜庶有些难以接受:“连人都不能算吗?”
裴夏遗憾地点了点头:“罗小锦,还有你秀儿妹妹,都是这样的。”
筷子搁在碗上,姜庶此时再看那个被困成一团扔在脚边的小孩,神色越发复杂。
在秦州,人人都以为搭上了引渡,去了外州,就是去享福了。
到最后,原来猪狗不如吗?
“秦人自己都瞧不上自己,走到哪里都不会有人尊重的。”
裴夏话音落下,就看到姜庶默默攥紧了拳头。
他笑了一下:“怎么,想抢人?”
姜庶实诚,点点头:“送去江城山,怎么也比给外州人当畜牲要强。”
裴夏看着徒弟,内心多少有些唏嘘。
不过最终,他伸手按住了徒弟的拳头。
姜庶看向他,带着几分问询。
“想法没问题,但眼力差了。”
裴夏微微一笑,话有深意:“你看得出那果汉的修为吗?”
姜庶一介炼头,对于灵力并无感知,只能摇头。
于是裴夏说道:“那你更该留心细节。”
“你看他,须发虽谈不上齐整,但整体并不杂乱,衣衫布料稍有些尘土,但没有破口,尤其是鞋子,他那双甚至是新鞋。”
“另外,果汉运送鲜果时都会喂服迷药,捆绑鲜果并非为了防止挣扎,而是方便在马上驮负运送,可你看他脚边那个孩子,完全照着捕缚来绑的。”
姜庶歪过头,偷偷细看,果然和裴夏说的一样。
他皱眉:“什么意思?”
其实从这人刚一进门,裴夏就察觉到了,这家伙修为最多炼鼎境,凭这点能耐,绝对不可能从秦州带的出人来。
“这就不是个果汉。”
裴夏看着这汉子坐在两位秀剑山庄的弟子身旁,一副泰然自若的前辈模样,甚至有点想给他竖个大拇指。
“这人是狐假虎威,装蒜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