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有些无奈,想想只能说一句:“虎侯恩重。”
赫连好章立马摇头摆手:“诶,什么恩重,不就是女人嘛?我赫连军中也有好女人!”
大帅回过头就喊了一声:“岑婴!”
就看见那甲骑之中,当先一位摘下头盔,满头青丝滑落,露出一张英武俊秀的女子面庞来。
“正当嫁的年纪,如何?”赫连好章重又看向裴夏。
“我和虎侯不是……呃……”
赫连好章未见得是在开玩笑,但裴夏确实没有答应的余地,他想了想该怎么结束这个话题,于是脸色一板:“我瞧不上李卿。”
这话一出,确实连赫连好章都愣了一下。
随后便是更为爽朗的开怀大笑。
“也罢!”
赫连好章朝着身后招了招手,那女骑岑婴缓缓上前,从马背上取下一个皮囊。
“秦州地苦,没什么好东西,最值钱的就是这个了。”
赫连好章拧开塞子,一股浓郁的酒香飘散出来,他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把整个袋子都扔给了裴夏。
酒是粮食精,说是秦州最贵重并不为过。
裴夏刚抬手接住,抬头就看到赫连好章身后的骑队已经分开让出了一条路。
裴夏盯着这位皇都大帅,心里有点没明白他的意思。
但既然对方不想为难,裴夏也不会主动找事,重重抱拳,一行人纵马而过。
看着裴夏几人离开的背影,岑婴轻轻策马走到赫连好章身旁,说道:“他们此去北师如果顺利,那将来李卿恐怕会成为不逊于您的秦州豪强。”
赫连好章点点头:“有什么不好呢?”
岑婴愕然地看向他。
赫连好章咧开嘴:“秦州就得多几个赫连好章,若都是成熊洪宗弼之流,秦州沦陷不过是早晚的事。”
岑婴轻声道:“我是怕……”
“怕她做大?”
“对。”
赫连好章骑在马上,远望向西方天穹:“秦州纷乱二十年而不止,你以为只是龙鼎的原因吗?外州豪强指掌林立,代理战争就永不止息,前年我准备攻伐成熊你还记得吗?”
“记得,未能成行。”
“对,因为北夷的干预,”赫连好章叹了口气,“我也有做不到的事,如今这幅景象是他们能允许的秦州出现的最大的军阀了。”
赫连好章任何想要继续扩张的行为,都会受到来自外州势力的强烈压制。
在他看来,与其再将人力物力消耗在和那些蝼蚁的互相啃咬上。
不如等待一个和自己一样,独立、强大、有抱负的人。
只要李卿能够摆脱北师城的束缚,与赫连好章东西并立,那么整个秦州超过六成的力量都会掌握在他们的手中。
赫连好章的想法很简单。
首先得秦人治秦。
然后,再去考虑谁赢。
至于赢到最后的是李卿,还是自己……
“哈,百年后一桩笑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