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裴夏的大碗肉酱饭吃完了,远远才瞧见姜庶小跑着从望江楼里出来。
可能是知道自己误事了,站到裴夏面前,他脑袋微垂:“师父。”
“我很想说下不为例,但还是得给你长长记性。”
搁下碗,裴夏起身,就近提了一根靠在排屋边上的木棍。
棍子原先应该是某个农具上的,可能是脱塞了,裴夏顺手拿来给自己撑窗子。
他提起棍子指向姜庶:“消消食,顺带验你功课,顺带给你长记性。”
姜庶明白裴夏的意思,从腰上解下自己的木剑。
有必要提的是,姜庶这柄木剑,已经不是最开始裴夏在山主坊给他的那一把了。
裴夏给他的木剑,并非是什么精心制作的精品,相反,很多时候它粗糙的都像是一块薄木板。
在这些时日的习练中,姜庶已经弄断过三把了。
没有招呼,也没有提醒,裴夏先手,短棍直入面门,姜庶有意格挡,但想到自己手上的木剑脆弱,又转而选择闪避。
在裴夏有没有催动修为的情况下,姜庶的金刚境体魄其实优势很大。
直刺这种一旦出手必要有所得的击法,居然也被他轻易闪过了。
姜庶紧跟着自然要反攻,他握住木剑,横向去斩裴夏的腰腹。
灵铸金刚的体魄何等强悍,哪怕不刻意用力,薄薄的木剑仍旧在破风声中簌簌颤抖,所谓剑身甚至都扭动了起来。
于是姜庶就看到,裴夏手提那根粗短的木棍,一个轻巧地打弯,居然带着他的木剑剑身整个弯曲下来。
握剑的手上传来了不妙的反馈,姜庶没有继续进逼,连忙想要收剑。
可已经来不及了,脆弱的木剑在他迅猛的力道和裴夏短棍的些微干预下,“啪”一声断成了两截。
第三把了这是。
没等姜庶懊悔,裴夏手里的短棍就倒提而起。
说长记性就长记性,师父是真不留手啊,两手合握,裴夏擎着这短棍精准砸在姜庶的鼻尖上。
生是一下给棍子打断了!
一声闷响,姜庶也不敢喊,只觉得鼻子里传来两股热流,鼻血顺着就开始往下淌。
臭小子灵铸金刚,凭一根短棍,裴夏不动用灵力,打哪儿他都是不记疼的。
干脆照着鼻前庭打,让他流个鼻血狼狈狼狈。
扔了短棍,甩甩手,裴夏缓缓说道:“看你最后想要收力,还算是有长进。”
姜庶抹了抹鼻血,回道:“我断了两把剑,才捏到出剑的力道,可是……”
“可是稍有干预,又用力过猛,”裴夏点点头,并没有多加苛责,“不谈灵力修为,只说草木竹石均可为剑,本身就是很高的武学境界,只是外州武夫以力破巧,很少有人在意了,以你的体魄,能做到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若是没有武独这一关,当年裴夏恐怕也精研不到如此境界。
“这次出秦州前,我会给你正经做一把可用的木剑的。”
提到出秦州,姜庶的眼睛立马亮起来。
那是他的夙愿。
他连忙问了一句:“秀儿也跟我们一起吗?”
“……”
裴夏眉毛都能拧成个川字。
都秀儿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