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说是外门,像郭盖和尹善,还有医堂那位珍贵的医师,工堂两个匠人师傅,包括学堂教书的先生,都是享受内门待遇的,哪怕将来宗门做大了,他们这点技艺上不了台面了,那也是草创功臣。
活有人干,事可追责,法度井然,江城山才能真正上道。
这些天,李卿也在山上,里里外外的忙碌被她看在眼中,也从不多嘴。
虎侯每天早晚习练枪法,为了不给旁人添麻烦,她甚至都是在广场上和其他的外门弟子一起练的。
其他时间,李卿最多的是在学堂,陪孩子们玩耍。
裴夏有时候走过,能看到几个小豆丁坐在她膝盖上,时不时揪一下虎侯的头发。
给旁边的学堂先生吓得腿都软了。
李卿自己浑不在意,她好像是很喜欢小孩的样子,经常巧笑嫣然,一点不像个血海走出的万人斩。
熬到第五天,多留了两日的李卿终于打算离开,却反而是山下纪蒙的书信先来了。
老将军行事雷厉风行,那天船司之外说定后,他就遣人数马飞还,直往观沧城。
马歇人不歇,人歇信不歇,经由沿途哨站传递,四日之间完成往返。
信上没说什么,只邀请裴夏去鲁水船司。
赵成规当然随行,他还专门提议,既然李卿还没有走,不妨让虎侯一起。
“万一长公主没去信,我们下去中了埋伏,有虎侯在,还能杀出一条血路。”赵成规如是说。
时局敏感,最是需要观察李胥动向的时候,既然赶上了,李卿自然不会拒绝。
这次,纪蒙没有列阵在船司外等候了,只有那夜与裴夏交过手的陈亘荀方两位金刚境前来迎接。
鲁水船司同样巨大,丝毫不逊于藓河,只是破败之后,一直有些凋敝,军队驻扎更显得冰冷,没什么人味儿。
在二楼一个尚还完好的客栈,纪蒙屏退了左右,独自在等着裴夏几人。
这个距离,别说李卿,只要裴夏和赵成规联手,骤然暴起也是有机会拿住纪蒙的,老将军这算是表明了态度。
不是招待,桌上也就没有酒菜,纪蒙取出一封书信,朝裴夏推了过去。
裴夏两旁,一个是隐藏的虫鸟司左都领,洛羡的代言人,一个是秦州上将,百战百胜的虎侯,可纪蒙却独独把信给了裴夏这个小小的山主。
这份尊重,让裴夏也有点受宠若惊。
信件拆开,里面是两张不同的信纸,规制格式都不算正式。
其中一张抬头是“东侯”,落款是“洛羡”,字迹娟秀,内容简练,写的是“不使李卿东犯”。
而另一张则明显是李胥写给纪蒙的,也很简练,应允之外只提了一个要求。
“东侯说了,需要抵押。”纪蒙看向裴夏。
洛羡亲自来信,加上战略上确有遏制李卿的必要,对李胥来说,可信度很高。
尽管如此,兵不厌诈,还是需要个起码的保险。
裴夏下意识转头看向赵成规。
老赵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指节在桌上敲了敲,然后缓缓说道:“大翎长公主洛羡最宠信的御前侍剑,正好在虎侯的军营中,我觉得,他应该是个极好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