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侍剑,原则来说是武官。
但因为时常需要贴身保护长公主,男子多有不便,所以当前北师城与长公主最密切的几位御前侍剑,要么是女子,要么是太监。
许茫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走出船司,沿着江岸回山,赵成规轻声和裴夏说着:“就是替长公主干些需要出面的脏活儿,当初要不是杨诩被你宰了,还轮不到他呢。”
话是这么说,但手套用久了也算相熟,裴夏不禁问道:“洛羡知道吗?”
赵成规摇头:“这种人越用越脏,早晚要丢的,就说杨诩,你看给你列罪名的时候,有人提他吗?”
说的都是他杀相叛国。
裴夏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稍远处的李卿。
赵成规会意,转头喊道:“这事儿还得劳烦虎侯了!”
许茫盖重现在都在冠雀城,许茫是化元境,盖重更是掌圣宫的白衣天识,这两人的修为不可谓不高。
但在秦州,以李卿的手段,要拿他们易如反掌。
李卿牵着白马,长枪挂在鞍上,走出船司后一直远远吊在裴夏后面,想来是在等他和自己的小徒弟说完话,还有什么要嘱咐裴夏的。
听到赵成规呼喊,李卿回道:“过些时候,我着人与你送来。”
此事不需多想,既然是赵成规出策,洛羡亲笔给李胥写的信,那许茫的牺牲应在北师城的预料之中。
如此,止戈于江城山,总算尘埃落定。
裴夏想到刚才席间,赵成规垂目沉思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就是奔着观沧城去的吗?我还以为你肯定会要求以自己为质呢。”
“虫鸟司左都领樊鹤新,确实有这个分量,可我是赵成规啊,我有什么身份去做质子?”
赵成规咧嘴一笑:“再说了,定策的是我,谈判的是我,如果当质子的还是我,那也太引人起疑了,就是真到了观沧城,行事也会万分艰难,有些活儿啊,它就是得……来日方长。”
小徒弟给师父长长作揖,然后哈哈一笑,快步就先回山上去了。
裴夏在原地等了等,等牵马的李卿从后头赶上来。
她举目,也是望着赵成规离开的方向,话语中不无告诫:“这人狡诈,用着要当心。”
裴夏自然知道。
他看着李卿的白马银鞍,上面除了别着长枪,还横挂了一个包袱,来时不曾见有。
“那是什么?”他问。
李卿侧目看了一眼:“哦,山上几个妇人送我的馍饼。”
江城山是有女子的,而且数量不少,不过后上山的基本都是炼头修士。
以“妇人”相称,应该是早期的几个流民,或者马石琳从船司推荐来的。
她们中有些没有修行的天资,田地里的活儿也都交给了尹善的粮堂,大多就负责一些打扫浣洗帮厨之类的杂事。
裴夏很意外。
送吃的,在秦州,对普通人来说算是很重的礼了,哪怕如今江城山口粮不缺,但这种观念上的根深蒂固并不会轻易改变。
就这几天,虎侯这么玩得开吗?
马儿轻嘶,李卿抚摸着它的鬃毛,与裴夏说道:“出使的事虽然不急在一时,但也没法一直拖着,要是最终你不愿去,我也会派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