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平田宅邸的长廊上。
碇真嗣背靠墙壁,突然回想起曾经在幽深竹林环抱中的那处偏僻寺院。
如今随着自己抵达苇名,越发的接近那里,却反而不像先前那样的向往与激动了。
不如说,越是靠近了那记忆中的地方,心里反而有些慌张。
如果那里已经变化了,变得与记忆中截然不同,难以找寻曾经的足迹呢?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也映照出眼底深处那一丝难以察觉的彷徨。
自从在离开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碇真嗣就开始有些迷茫了,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了。
一直将他人做为自己生存、战斗的理由,这样果然是不行的吧?
但是没办法呢,他就是这样的人。
如果这一次回来苇名却又没能完成誓言,他该怎么办呢?
或许等到那个时候,他就再也无法找寻到内心真正的平静了吧。
也许是这夜色的温柔,又或许是久违的宁静,让他想了很多。
突然之间,脚步声从廊道另一端传来,一直来到碇真嗣的身边。
碇真嗣侧目望去,是无明。
她已摘下了那副赤鬼面具,利落的短发随意披下,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
无明停在数步之外,没有开口,静静看着碇真嗣。
碇真嗣对她点了点头,轻轻说道:
“……你回来了啊。”
“没有跑吗?在见到了那样的情景后。”
“真是勇气可嘉。”
对于无明,虽然知道她是把自己误当成妖怪,但碇真嗣没有什么敌意。
无明摇了摇头,随即同样背靠着墙壁,没有形象地盘腿坐在原地。
两人之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一同将目光落在庭院中摇曳的月影上。
但是,即使是望着同样的景色,每个人心中所想的也是截然不同的。
这便是人与人之间的屏障,因此找到同类十分难得。
无明深吸一口气,终于轻轻开口。
“我……确实很害怕,甚至我以为我不会失态成那样。”
“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情况。”
“但是果然,楚叶矢众不能退缩。”
她顿了顿,转过头,直视碇真嗣的眼睛。
“我猎妖多年,斩过作乱的荒魂,也见过堕落的守护灵……”
“但从未见过那样的‘东西’。”
“那真的……是能被称之为‘守护灵’的存在吗?”
与其说那是守护灵,不如说那是一个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怪物。
无明鼓起勇气,注视着碇真嗣,认真的问道:
“你、究竟是什么?”
碇真嗣看着无明,注视着那双虽然警惕、畏惧,却依然坚定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转回了头,望向前方的庭院。
“这样啊……我并不讨厌拥有信念,并且毫不退缩的人。”
“只要是人就会感到害怕,但在害怕和挣扎之后还能选择坚守自己信念的人,真的很厉害。”
“不如说,那样的人是我所憧憬着的。”
无明怔了怔,并不是很能知晓碇真嗣的想法。
碇真嗣没有在意,继续说道:
“不过,你放心吧,我并不是什么妖怪或恶鬼。”
“我只是一个旅人……如今终于回到了或许可以称为故乡的地方罢了。”
“只要不对苇名出手,那么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敌人。”
无明沉默良久,看着面前的男人最终深深叹息一口气。
“我知道了。”
“毕竟拥有那样恐怖的实力,你也没有说谎的理由。”
在这个世界上,强者根本不必用谎言掩饰自己的行径,因为仅需力量便可获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