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泽尔注意到碇真嗣的视线,稍微缩了缩手.
那只始终藏在黄衣袖口下的左手轮廓确实与常人不同,袖口处隐约可见不自然的隆起。
碇真嗣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注视可能让她不适,连忙移开目光,脸上露出歉意的神情。
“抱歉,我……”
但是海泽尔却轻轻摇了摇头。
在海泽尔看来,碇真嗣并不是不能讲述的人。
毕竟在很久以前,她就对碇真嗣讲过这一点,只是细节不曾说明。
面对碇真嗣的视线,海泽尔抬起右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臂上。
“没关系的……就像我曾经告诉过你的。”
“我的母亲,是辅祭长——恶魔的辅祭长。”
“她自然是咕噜中的一员,而且算是地位很高的恶魔。”
海泽尔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
“所以,我身上也流着这样的恶魔之血。”
“虽然……我从来不曾被它们接纳。”
“无论是在法兰要塞,还是在别的地方。”
正因为半人半恶魔的血脉,无论是哪边都难以令海泽尔容身。
无论是哪一边,她都被视为异类——一个无法融入任何族群的、孤独的存在。
看着眼前这个曾在自己最绝望时伸出援手的人,碇真嗣的心中一沉。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将内心汹涌的想法表述出来:
“没关系……因为你绝不是其他人口中的异类。”
“世界上还有我这个和你一样的异类存在。”
“在我眼里,你是特殊的,却绝对不是异类。”
“我们永远都会是同类的。”
看着碇真嗣真挚的眼神,海泽尔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她的心里真的很高兴。
一直以来,她希望的就是有人能这样对她说、能这样的接纳她。
短暂的沉默之后,坐在石头上的海泽尔突然站了起来。
她脚步轻快地跑向洞窟的一角,黄衣下摆随着步伐摆动,铜牌叮当作响。
在那堆散落的杂物旁,她蹲下身,仔细翻找着什么。
碇真嗣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的举动。
海泽尔很快便拿着一捧新鲜的、还带着湿气的草药回到了碇真嗣的面前。
碇真嗣有些奇怪,好奇的问道:
“这是干什么的?”
海泽尔抬起头,坏笑着故意把这些苦苦的草药凑到了碇真嗣的鼻子前。
“这是用来掩盖你身上气味的草药。”
“你刚刚从外面进来,又带着那么显眼的黑暗剑。”
“所以在这个要塞中最好还是要遮掩一下。”
她一边说,一边用右手熟练地将草药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开始碾磨。
草叶被捣碎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一股清新中带着苦涩的气息弥漫开来。
“哎呀。”
海泽尔突然停下动作,凑近了些观察碇真嗣。
“你还有点中毒,正好我也帮你把毒给去除吧。”
不等碇真嗣说些什么,海泽尔就把草药碾碎,围绕着他开始涂起来。
她绕着碇真嗣坐在石头上的身躯,开始仔细地将草药的汁液涂抹在他的衣物上、以及中毒的伤口上。
海泽尔的动作很轻柔,缠满绷带的右手小心地避开伤口,偶尔会用指尖轻轻按压,确保药效渗透。
碇真嗣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此刻却仿佛回到了两人曾经的那段时间。
面对明明已经快要死掉的自己,海泽尔还是一遍遍的给他涂着草药。
而此刻的海泽尔也很是专注,身上黄衣的铜牌轻快的晃荡着。
看起来,她的心情似乎也很不错。
做完这一切后,海泽尔退后两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此刻,碇真嗣身上那套优雅流畅的米勒旅行套装已经被大量的草药覆盖。
混杂着浓郁的药草味道,在这片毒沼泽中就算是咕噜们也问不出来什么异样。
她拍了拍手,拍掉掌心的草屑,重新在碇真嗣对面的石头上坐下。
海泽尔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有些在意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