冶炼炉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炉内残余的温暖正逐渐消散,归于沉寂。
正当碇真嗣准备向鲁道斯道谢并告辞时,王座上的矮小薪王却先一步开了口。
鲁道斯嘶哑的嗓音在空旷的祭祀场内缓缓回荡,很是感慨:
“说起来,当时那个叫安里的不死人,把这份柴薪带回来的时候,我还真是相当惊讶。”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转向一旁那张阴森沉重的石质王座。
那是属于‘圣者’埃尔德里奇的席位。
此刻,那王座上方正放置着缓缓燃烧的薪王柴薪。
或者说,是埃尔德里奇的残躯。
鲁道斯的目光落在那柴薪上,仿佛能透过它看见遥远的战场。
“尤其是从她口中听说,是你战胜了埃尔德里奇的时候……”
“我更是惊异极了。”
鲁道斯转过头,那双被火焰熏烧得浑浊的眼眸凝视着碇真嗣。
“看着你从最初的那时候,一步步成长到如今的模样……这真是种格外新奇的体验。”
“真是优秀的‘探王者’……或者,该说是‘猎王者’更合适吗?”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周围那五张巨大的、象征权柄也象征着残酷牺牲的王座。
每一张王座下方都堆积着类似的灰烬——那是薪王们曾投身初火、燃烧自我后所遗留的残渣,是他们灵魂重量的证明。
每一位薪王,都拥有与之匹配的灵魂。
看看王座下的薪便知道了……那是他们曾经存在的痕迹,也是他们为这世界延续所付出的代价。
鲁道斯的语气渐渐低沉下去,仿佛自言自语般喃喃道:
“然而如今,这些曾经自愿献身传火的王者们,却要被猎杀、被带回。”
“然后被重新束缚在这冰冷的石座上……”
他忽然停顿,像是意识到自己失言般摇了摇头。
重新看向碇真嗣,有些歉意的说道。
“哦……抱歉,我稍微有些感触了,并不是在责怪你。”
鲁道斯抬起那只枯瘦得仿佛只剩骨骼的手臂,轻轻摆了摆。
“毕竟,不愿继续传火的他们与我不同。”
“只有一死,才可能被再次束缚在王座上,进行下一次的焚烧。”
“你只是在肃正王道罢了,无需为此心存顾虑。”
碇真嗣沉默地听着,心却缓缓沉了下去。
对于那注定没有未来的传火使命,他的心情始终很复杂。
事实上,这本就不是他的使命。
碇真嗣想要的从来都很简单,甚至与那些伟大的使命完全背道而驰。
从始至终,他也只是想要与家人们团聚罢了。
最好能够带他们离开这个濒临毁灭的世界,去往一个能有安稳未来的地方。
此时他已经有了足够的能量,能够将他们带走。
但爷爷身上的不死诅咒无法解除,前往其他世界也没有用。
若是可以,碇真嗣真不想与其余薪王们中的任何一位为敌。
毕竟除了埃尔德里奇这种以噬人为乐、罪大恶极的怪物外,其余的每一位薪王都是值得尊敬的存在。
薪王们曾为这个世界献出了一切。
就如同鲁道斯此刻的感慨一般,猎杀王者们并不是令人欣喜的成就。
踏上探王道路的战士们,无一不是因为更沉重的使命,才坚定踏上了这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