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您和姐姐教我的。”
佛多林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现在不同了。”
“你的体内……已经寄宿了火。”
碇真嗣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感知着余火的微微燃烧。
确实,自从在传火祭祀场与螺旋剑建立联系后,余火给他的感觉确实并不相同。
佛多林克继续道,声音里多了一丝严肃。
“现在的你,就算还无法使用原素瓶,也迟早会用到的。”
“只不过,是这过程稍微会有点痛罢了。”
“就当活尸化程度轻的不死人好了,他们使用原素瓶也是会痛的。”
“我想你应该能忍住的。”
佛多林克凝视着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碇真嗣,黄昏头盔下的目光复杂难明。
有关切也有不忍,但更多的是某种不得不为的决断。
“虽然,我很不愿意看见你痛苦……”
“但作为一名战士,你需要它。”
碇真嗣低头看着眼前的原素瓶。
玻璃瓶身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内部的火焰轻轻晃荡。
这么说来,曾经与那位‘洋葱骑士’杰克先生交流的时候,他似乎也曾经这么说过。
只要体内积累了足够的火,就连身为活人的他也能够使用元素。
或许螺旋剑带来的改变,就是这份蜕变的机会。
碇真嗣握着原素瓶,抬起头,对佛多林克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嗯,没关系。”
“我早就已经学会了忍耐痛苦。”
“谢谢了……爷爷。”
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痛苦罢了,比起失去要好得多。
佛多林克点了点头,随即转过了身,不再去看碇真嗣。
他向着远处的黑暗中走去,头也不回的对这场重逢做出了告别。
“这样就好。”
“神的枷锁,意外地脆弱啊……”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下一次……如果见到希里斯,就跟她说你没有见到过我。”
“因为若是我们再次相逢……”
“我不知道那时站在她面前的,会是清醒的我,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碇真嗣已经明白那未尽之意。
“拜托了,真嗣。”
那沙哑的请求像钝刀一样割在心上,令碇真嗣的心猛地一沉。
碇真嗣深吸一口气,最后什么也没有说,用力点了点头。
他找到了爷爷——他苦苦追寻了如此之久的亲人。
可最终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改变。
现状不会因为他一厢情愿的渴望而发生转变。
诅咒依旧存在,分别依旧注定。
而他的力量暂时还不足以与这些现实抗衡。
佛多林克最后看了碇真嗣一眼,那猩红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随后彻底消失在穴屋的深处。
碇真嗣独自站着,手中紧紧握着那个原素瓶和血癫狂。
许久,他将刀收起,将地上的冶炼炉重新拾起,用A.T力场将自己送回到地面。
他深信,最深重的失败和最折磨人的苦难,几乎是所有大功告成之前,所必经的黑夜。
地下空洞重归寂静。
无数未能完成的誓言,就如同祭坛周围那些惨白的脊柱骨般,沉默地堆积在这游魂的穴屋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