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领的核心决策层,此刻正身处海港城那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堡垒深处。
厚重的精铁闸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议事厅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异于战时的激昂,透着一股沉稳如渊的静气。
巨大的沙盘上,代表山海疆域的玄色区域已连成一片,广陵、吴郡、庐江、丹阳四郡如同四块严丝合缝的基石。
然而,中央那枚象征九江郡的赤色标识,却如同刺入血肉的毒楔,格外刺眼。
陆鸣玄氅微垂,手指并未像往常攻城略地后那般指向下一个目标,而是轻轻按在沙盘边缘,目光缓缓扫过麾下济济一堂的谋臣猛将。
沮授的沉静、郭嘉的慵懒、戏志才的深算、程昱的冷峻、田畴的务实、张昭的持重、徐福的缜密、鲁肃的温润、黄忠的刚毅、周泰的剽悍、蒋钦的敏锐、赵云的英锐、太史慈的悍烈、廖化的沉稳、李乾的厚重、甘宁的狂放、典韦的凶煞、徐晃的稳毅......
“此役,丹阳速定,赖诸君用命,将士效死!”
陆鸣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可置疑的权威:
“然,鲸吞过速,根基需夯。丹阳、庐江,新附之地,人心待抚,田亩待整,法度待行,军伍待编。
更兼江海平原新粮入库,幽州北疆需固,锦帆水军初建...千头万绪,皆系根本。”
他停顿片刻,目光如电,定在九江郡那枚赤楔之上,随即缓缓移开,斩钉截铁地宣告:
“孤意已决!自即日起,至明年开春冰融之前,我山海上下,当厉兵秣马,缮甲治兵,固本培元!
除幽州北疆需严密戒备、锦帆水师加紧操演外,其余各部,暂息刀兵,全力整备!
刀兵之事,来年再议。此乃军机要务,除在座诸君,不得外泄分毫!”
“谨遵主公之令!”
厅内众将谋士齐齐抱拳,声若闷雷,却压得极低,在这封闭的空间内回荡,透着心照不宣的凝重。
他们深知,主公所言非虚。连番征战、鲸吞两郡,领地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已高速运转至极限。
齿轮需要润滑,筋骨需要调息。
这短暂的休整,是为了积蓄更磅礴的力量,在来年爆发出足以碾碎一切的雷霆。
九江,是囊中之物,但取之,需待时机真正成熟。
然而,山海领核心这扇沉重的铁门之外,整片江淮大地,却因丹阳的陷落和那柄悬而未落的“九江之剑”,陷入了风声鹤唳的极致恐慌。
南方,豫章南昌,孙坚行辕。
烛火通明,映照着孙坚那张如铁铸般冷硬的脸庞。案头军报堆积如山,每一份都传递着北面丹阳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程普、黄盖、韩当等心腹大将侍立两侧,人人甲胄在身,神色肃杀。
“陆鸣小儿,其势已成!丹阳十六城,半月陷落,神将摧城,非人力可挡!”
孙坚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指节重重敲在地图上山海四郡合围九江的位置:
“山海领一旦拿下九江,下一个目标必是我豫章、会稽,直面其滔天兵锋!唇亡齿寒!吾等岂能坐视?”
他猛地抬头,虎目扫视诸将:
“传吾将令!会稽钱唐、余杭诸隘口,增兵两万!深挖堑壕,广布铁蒺藜,床弩加倍!
豫章彭蠡泽水域,所有战船昼夜巡弋,封锁所有支流河口!
令伯符严密监视丹阳水师动向,一有异动,即刻烽火告警!
此诚危急存亡之秋,各部枕戈待旦,懈怠者——斩!”
南昌城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之雨前。
民夫被驱赶着加固城墙,一车车滚木礌石运上城头,空气中弥漫着桐油与汗水的刺鼻气味。
街头巷尾,百姓交头接耳,眼中满是惊惶,仿佛下一刻,那劈开丹阳城门的巨斧与神箭,就会降临城下。
最西,中原腹地,汝南郡,袁氏本宗府邸。风暴的中心却悄然转向了九江。
中原大战的烽火正炽,袁术主力深陷与曹操、刘备、袁绍等多方势力的血腥绞杀中,战线犬牙交错,每日消耗的粮秣兵员如同无底洞。
当丹阳陷落、山海兵锋直指九江的消息传来,袁氏高层并未如孙坚般厉兵秣马,反而陷入一片冰冷的、带着几分绝望的喧嚣。
“九江?还守个屁!”
袁氏核心长老在密议中拍案而起,须发戟张:
“周泰、黄忠!那是能劈山断流的神将!丹阳城高池深,半月即下!
我九江郡兵,如何抵挡?中原才是根本!是存亡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