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领将择优录取。
这道命令,像一根带刺的藤蔓,既给了这些失去根基的家族一个重新攀附新主、寻求生机的希望,又将选择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确保新血的质量和忠诚。
一时间,丹阳各族的藏书楼灯火通明,族老们急切地筛选着族中还算拿得出手的子弟,填写的荐书堆满了临时官衙的案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孤注一掷的竞争气息。
随着丹阳郡被彻底消化,山海领在长江下游的版图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广陵郡、吴郡、丹阳郡、庐江郡——四郡之地,疆土终于连成一片!
摊开地图,这四郡如同四块严丝合缝的拼图,构成了一个相对完整、背靠江海平原大后方的庞大势力范围。
它们互为犄角,水路、陆路相连,兵力、物资、政令可以在这片区域内高效流转,形成一个稳固的战略整体。
然而,就在这片相对完整的版图中央偏西的位置,九江郡,却像一个巨大而突兀的“肉中刺”,深深地楔入了山海领四郡的怀抱之中!
它东接丹阳、庐江,北邻广陵。
这块地盘,如今被山海领三面包围,仅剩西面与混乱的中原腹地勉强相连,形势岌岌可危。
所有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山海领这头刚刚饱餐了丹阳的巨龙,其贪婪而锐利的目光,必然已牢牢锁定在这块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拼图上!
拿下九江,山海领的南线疆域将从“相对完整”变为“浑然一体”,彻底封死长江下游,将孙坚势力完全压制在更南方的会稽、豫章,并直接威胁中原腹地侧翼。
九江郡,已然成为决定整个东南乃至中原未来格局的最关键一环!
不仅仅是九江郡,对于更南面的豫章郡和会稽郡来说,山海领的威胁同样强大。
山海领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江东猛虎孙坚岂能不知?
会稽郡与豫章郡的边境线上,气氛骤然紧张。
孙坚的军令一道道发出,带着铁与血的味道。
会稽郡北部,与丹阳郡交界的隘口、江防重镇,如钱唐、余杭等地,守军数量激增。
原本驻扎在郡南的预备队被紧急北调,沉重的兵甲摩擦声日夜不息。
江防线上,新打造的艨艟、走舸被推入水中,水寨的箭楼加高加固,瞭望的水卒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北面丹阳方向的江面。
豫章郡东部,毗邻丹阳、庐江的彭蠡泽水域及周边陆路要冲,如鄱阳、余汗等地,同样大军云集。
孙坚麾下的程普、黄盖等宿将亲自坐镇,督造工事,操练水陆士卒。
彭蠡泽上,孙氏水军的战船加强了巡逻密度,封锁着可能被山海领利用的水道。
空气中弥漫着桐油、新伐木材和汗水的混合气味,以及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压抑。
孙坚本人更是直接从青州回来,坐镇豫章郡治所南昌,脸色沉郁如铁。
他面前的沙盘上,代表山海领势力的玄色小旗已如乌云般覆盖了丹阳,并将九江郡三面包围。
他手指重重敲在九江的位置,又划过自己布防的会稽、豫章边境线,声音低沉而充满决绝:
“陆鸣鲸吞之势已成...谁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是下一个目标!
传令各部:深沟高垒,枕戈待旦!凡有敢懈怠军备者,军法从事!”
南方的天空下,硝烟似乎刚刚在丹阳散尽,但更浓重、更压抑的战争阴云,已迅速密布在南方上空,以及孙坚布防的漫长边境线上,隆隆汇聚。
陆鸣的玄鸟旗在丹阳废墟上傲然飘扬,而孙坚的猛虎战旗则在南方边境线上绷紧了弓弦。
一场围绕着九江郡归属、决定南方乃至更大范围格局的终极碰撞,已无可避免地进入倒计时。
棋局已至中盘,落子惊雷,下一步,便是决定生死的劫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