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周泰抱拳领命,转身便如一阵风般冲出大堂。
不多时,周泰那魁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他微微侧身,伸手虚引:“子敬兄,请!”
一位身着素色锦袍、年约二十七八的青年,步履沉稳地踏入大堂。
他面容温润如玉,目光沉静深邃,仿佛蕴藏着山川湖海。
虽身处威严肃穆的城主府,面对的是威震天下的燕国公,却不见丝毫局促,气度从容,恰似闲庭信步。
正是鲁肃,鲁子敬。
他一眼便看到站在紫檀木案后、亲自迎候的陆鸣,立刻加快步伐,趋前数步,对着陆鸣深深一揖到底,姿态恭敬而不失风骨:
“九江鲁肃,拜见燕国公!”
陆鸣早已从案后绕出,快步上前,在鲁肃腰尚未完全弯下时便伸手稳稳托住了他的手臂:
“子敬先生免礼!久闻先生大才,今日得见,实乃陆鸣之幸,山海之福!”
他的声音热情真挚,充满了对人才的渴望与尊重。
陆鸣亲自引着鲁肃和周泰来到堂中,示意落座。
侍从奉上香茗。
鲁肃却并未立刻坐下,而是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份制作精良、以玄色锦缎封裹的卷册,双手郑重地托起,递向陆鸣:
“燕国公,此乃肃代鲁氏献于山海领之礼,亦是我鲁家上下,投效之诚意,请国公过目。”
陆鸣接过,解开锦缎系带,展开卷册。前面几页是鲁氏宗族核心成员的名录,以及一份长长的清单,详细罗列着鲁家遍布各地的产业。
扬州的粮行、盐铺、船队,荆州的漆器作坊,甚至还有远至益州的蜀锦份额...财富积累之巨,令人咋舌,确如周泰所言,底蕴深厚。
然而,陆鸣的目光迅速被卷册最后附上的一份特殊图册牢牢吸引。
这不是产业清单,而是一幅标注详尽的军事地图!
上面清晰地标示着三处坞堡的位置,皆在丹阳郡境内。
其一,位于丹阳郡北部,毗邻长江,扼守一处水流相对平缓、利于登陆的江湾,坞堡依山而建,控扼水陆要冲。
其二,深藏于丹阳郡腹地,群山环抱之中,看似不起眼,却卡在几条通往郡治宛陵及南部山区的隐秘古道交汇处,易守难攻。
其三,位于丹阳郡东南部,靠近吴郡边界,依傍一处可泊大船的内河深港,坞堡规模最大,防御森严,俨然一座小型军镇。
这三座坞堡,位置选得刁钻至极!
不仅隐蔽,更分别卡住了从水路突入丹阳、渗透丹阳腹地、以及连接吴郡后方的关键节点!
这绝非寻常富户的田庄坞壁,而是经过精心选址、具有重要战略价值的军事据点!
其价值,远超前面所有产业财富的总和!
陆鸣的手指轻轻划过地图上那三个醒目的标记,心中豁然开朗,看向鲁肃的眼神充满了激赏与了然:
“丹阳郡...当涂、句容、溧阳......好!
好一处‘润物细无声’!
子敬先生,这份‘诚意’,可真是送到了我的心坎上!
鲁家深谋远虑,陆鸣感佩!”
鲁肃微微一笑,躬身道:
“区区薄礼,难报国公知遇之恩,只望能为主公大业略尽绵薄。”
陆鸣合上图册,将其珍重地放在案头最显眼处,随即朗声道:
“鲁家举族来投,山海领敞开怀抱欢迎!
鲁家之待遇,当与之前投效之顾、张、朱等江东大族等同。
广陵郡僮县境内,任选风水宝地作为族地,一应安置事宜,自有张长史妥善安排。
鲁氏子弟,凡有才干者,皆可入仕。
如今我山海领疆域日广,广陵、吴郡、庐江乃至幽州,郡县官吏空缺甚多,只要德才兼备,能造福一方,便是郡守之位,孤亦不吝啬!”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鲁肃:
“至于子敬先生你,大才岂能轻置?即刻起,便入孤幕府核心,暂领‘军师’之职,与奉孝、志才同列!
先生可先熟悉我山海领军政要务、律令规制,待时机成熟,自有更重的担子要托付于先生!”
“军师”之职虽为暂领,但“与郭嘉等人同列核心”的定位,已是极高的起点和毫无保留的信任。
鲁肃闻言,神色肃然,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整理衣冠,离席而起,对着陆鸣再度深深一揖,这一次,姿态更加庄重,声音清越而坚定:
“肃,鲁子敬,拜谢主公信重!愿竭尽驽钝,辅佐主公,匡济天下!
从今往后,鲁氏一门,愿为山海玄鸟旗前驱,生死不渝!”
这一礼,这一诺,宣告着又一位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顶尖智者,正式踏上了山海领这艘正劈波斩浪、驶向未知深海的巨舰。
大堂之外,海港城的喧嚣鼎沸依旧,而大堂之内,山海领未来的宏图,似乎又因这一人的加入,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