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立在码头,海风吹拂,衣袂翻飞。
张昭的儒雅持重,徐晃的沉稳刚毅,周泰的豪迈不羁,甘宁的狂放自信,四种迥异的气质在硝烟初散的背景中奇妙地交融。
他们寒暄客套,谈论着方才江上那场惊心动魄的神将之战,言语间既有对彼此实力的尊重,也暗含对未来的试探与期待。
话语声被江风送入围观人群的耳中,激起阵阵压抑的惊叹与议论。
不远处,挤在码头货栈屋檐下的人群里,一个身着锦缎、面皮白净、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正踮着脚尖,努力看清码头上那几位大人物的面容。
他正是九江郡东城鲁家商号驻海港城的掌柜,鲁福。
当听到“锦帆贼甘宁”、“与周神将切磋”、“联袂入城”、“会友”等词语清晰地传来,尤其看到那传说中凶神恶煞的锦帆贼首竟与威名赫赫的山海神将谈笑风生,被礼遇入城,鲁福的眼睛越瞪越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待到周泰、甘宁在张昭、徐晃的陪同下,在一队精锐护卫的簇拥下离开码头,向着海港城内城方向走去,围观人群的议论声才如同开闸洪水般爆发出来。
鲁福无心再听那些市井惊叹,他用力挤出人群,脚步匆匆,直奔城西。
城西,一座闹中取静、门庭并不十分显赫却透着底蕴的府邸内。
书房中,一位身着素色儒袍、年约二十七八的青年正临窗而立,看着庭院中的修竹。
他身形挺拔,面容温润如玉,眼神却深邃沉静,仿佛蕴藏着山川湖海。
正是鲁家寄予厚望的嫡系子弟,鲁肃,鲁子敬。
“少东家!少东家!了不得,了不得啊!”
鲁福几乎是喘着粗气冲进书房,顾不上礼数,急声将码头所见所闻,尤其是甘宁的身份、其船队的诡异强悍、与周泰惊天动地的水上大战、以及战后双方竟如老友般被张昭徐晃礼迎入城的情景,详详细细,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鲁肃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着窗棂。
当听到“锦帆贼甘宁”之名时,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当听到甘宁竟能与周泰这等山海核心神将斗得旗鼓相当,并因此获得礼遇时,那讶异迅速转化为深深的思索;
最后听到张昭等人将其迎入城中,一副“会友”的姿态,鲁肃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与赞赏的微笑。
“呵...”
鲁肃轻叹一声,声音温润却带着穿透力:
“果然...不拘一格,唯才是举。这位燕国公陆鸣,胸襟气度,非常人可及。
锦帆贼...好一个锦帆霸王!能得周幼平认可,得张子布礼遇,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燕国公用人,不问出身草莽,只看胸中是否真有丘壑,手上是否真有本事。海纳百川,方成其大。”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快步走到书案前,铺开素笺,提笔蘸墨,行云流水般写下一封书信。
笔迹沉稳有力,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毅然之气。
“福伯,”鲁肃封好信笺,递给鲁福,语气郑重,“速将此信以最快途径传回家族,交予家主亲启。信中我已言明利害,陈清大势。”
鲁福双手接过,贴身藏好,肃然应道:“是!小人即刻去办!”
鲁肃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海港城的屋宇,投向了更广阔的东南大地,那里有广陵,有吴郡,有刚刚纳入囊中的庐江,更有那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燕国公。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期待与坚定的神色。
“中原板荡,神将争锋,非久安之地。此地...龙腾于渊,气象已显。”
鲁肃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觉悟:
“是时候了...该去见一见那位,能令高句丽十神授首、令锦帆豪雄折腰的...燕国公陆鸣了。”
书房内,檀香袅袅,鲁肃负手而立,胸中韬略如长江之水,奔涌不息,已然找到了最终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