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如同实质的火星迸溅!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棋逢对手的灼热战意,也深知若在此处放手厮杀,两方战船与士卒必遭池鱼之殃。
“此处施展不开!可敢与某家江心一战?!”周泰声若洪钟,战意高昂。
“有何不敢?!怕你不成!”甘宁长笑一声,豪气干云。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各自濒临解体的船艏再次腾空而起,如同两道颜色迥异的流星,不再理会下方混乱的战局,朝着远离舰队、波涛更为汹涌开阔的江心深处电射而去!
远离了舰船桎梏,两位当世神将终于再无顾忌,将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彻底爆发!
江心之上,罡气纵横,风云色变!
周泰的开山大斧舞动如轮,火红色的罡气化作一道道撕裂长空的匹练,招式大开大阖,刚猛暴烈至极!
每一斧劈出,都带着风雷咆哮之声,沉重如泰山压顶,霸道的罡风将下方江面硬生生劈开深达数丈的沟壑,久久不能合拢!
甘宁的双戟则如两条翻江倒海的靛蓝蛟龙,灵动诡变与刚猛霸道兼备!
戟影重重,时而如暴雨梨花,笼罩周泰周身要害;时而双戟合一,化作一道开天巨刃,硬撼周泰的沉重斧罡!
他身形在波涛与罡风间穿梭如电,每一次踏步都踩得脚下江面炸开巨大水花,借水势增戟威,竟将水性融入武技,招式连绵不绝,后劲奇诡磅礴。
“轰!轰!轰!铛!铛!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连绵不绝!
火红与靛蓝的罡气在江心疯狂碰撞、湮灭、炸裂!
激荡的能量乱流将这片水域彻底化作沸腾的炼狱!
巨浪被掀起数十丈高,如同水墙般轰然倒塌,又被下一波更猛烈的罡风撕得粉碎!
水雾弥漫,在神级罡气的激荡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晕,又被更狂暴的力量瞬间蒸腾!
两人从半空战至江面,又从波涛中破浪而出!
周泰的凶悍狂猛,甘宁的霸道灵巧,在这方无垠的水域展现得淋漓尽致。
越战,两人眼中对彼此的激赏之色便越浓。
那是一种猛虎遇雄狮、蛟龙见鲲鹏般的血脉贲张与惺惺相惜!
这是纯粹力量与技艺的巅峰碰撞,是悍勇之心的共鸣!
终于,在一次毫无花巧的、凝聚了双方十成力量的终极对撼中!
周泰巨斧裹挟着崩山裂海之势斜劈而下!
甘宁双戟缠绕着翻江倒海之能十字上迎!
“铛——!!!!!!!!!”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天穹都被撕裂的恐怖巨响爆发!
难以想象的狂暴反震之力顺着兵器狂涌而入!
饶是两人神级体魄,也被震得气血翻腾,手臂酸麻!
脚下借力的波涛瞬间被这股巨力彻底排空、压塌,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漩涡!
两人身形再也无法稳住,如同两颗被巨力投出的陨石,被狠狠砸入那深不见底的冰冷江水之中!
激起两道冲天水柱!
江心战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狂暴的余波还在搅动着浑浊的江水,发出沉闷的呜咽。
岸上、船上,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两军将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
下一刻——
“轰!轰!”
两道水柱在距离落点数十丈外几乎同时炸开!
周泰与甘宁破浪而出,重新屹立在波涛之上!
两人浑身湿透,水珠顺着发梢、肌肉的沟壑不断滚落,胸膛都在剧烈起伏,显然消耗巨大。
然而,预想中的怒目相向并未出现。
对视一眼,两人竟不约而同地仰天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酣畅大笑!
“哈哈哈——!!!”
甘宁的笑声狂放不羁,充满了遇到对手的极致快意,他戟指周泰,声震四野:
“好!好!好!痛快!痛快至极!
早闻山海领猛将如云,今日得见周幼平,方知传言不虚!
你这身硬骨头和这手开山斧,对得起你紫鸾虎贲统帅的名头!”
周泰亦是豪迈大笑,笑声如雷滚动,将胸中郁垒一扫而空,他看着甘宁,眼中已无半分敌意,唯有纯粹的欣赏与战后的酣畅:
“甘兴霸!你这锦帆霸王的名号,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水上功夫霸道,手上双戟更是了得!某家许久未曾打得如此尽兴了!”
笑声渐歇,江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弥漫的惺惺相惜之意。
周泰大手一抹脸上江水,眼中精光闪烁,对着甘宁朗声道:
“此间风大浪急,不是说话之地!
前面戏耍我儿郎的事暂且揭过,你这身本事,窝在江上做那无主孤魂岂不可惜?
不如随某回海港城!温一壶烈酒,驱驱寒气,也好好说说你这‘锦帆霸王’,到底意欲何为?如何?”
他这话,已然是抛出了橄榄枝,更是给了双方一个极好的台阶。
甘宁闻言,眼中狂放稍敛,锐利的目光深深看了周泰一眼,又扫过远处严阵以待却已无杀气的山海舰队,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狂放不羁、却又心照不宣的笑意。
他随手将双戟插回腰间,拍了拍湿漉漉的胸膛,声若洪钟:
“哈哈哈!有何不可?!周幼平,你这话正合我意!
美酒壮行,英雄论道!这酒,我甘兴霸,喝定了!头前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