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袁术如同疯魔,猛地抄起面前那张沉重的、镶嵌着象牙与玳瑁的檀木桌案!
双臂虬结的筋肉爆发出骇人的力量,将整张桌子高高举起!
那上面还摊着他精心绘制的进军路线图、陈珪许诺分割郡县的“盟约”副本!
“啊啊啊——!陆鸣!老匹夫!下贱水鬼!安敢如此!!!”
伴随着歇斯底里的狂吼,袁术将全身的力量和滔天的恨意都灌注在双臂之上,狠狠将沉重的桌案砸向坚硬的地面!
“哐啷——!!!咔嚓!!!”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厅堂内爆开!檀木在巨力下寸寸崩裂!
象牙碎片、玳瑁残块、破碎的砚台、飞溅的墨汁、散落的绢帛如同爆炸般四散激射!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让脚下的地砖都发出呻吟,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整个大厅仿佛都在这毁灭性的宣泄中颤抖!
猩红的碎屑混合着木屑尘埃,如同血雾般弥漫开来,落在袁术因狂怒而扭曲狰狞的脸上,落在他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的锦袍上,更添几分暴戾与疯狂。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破风箱般起伏,双眼因充血而赤红如血,死死盯着地上那堆昂贵的残骸,仿佛那就是他刚刚化为灰烬的百万大军和他蒸发的九江家底。
发泄过后,是更深的冰冷和窒息般的恐惧。
百万大军...毁于一旦。
这不仅仅是数字。这意味着九江郡几乎所有的青壮劳力、征调的民夫、凑集的船只无论新旧、随船运送的那些囤积粮草...所有短期内能够动用的战争潜力,在这场滔天烈焰中,彻底化为了乌有!
除了...纪灵!
袁术猛地抬头,赤红的独眼射向舆图上“六安”的方向!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浇灭了些许怒火,却带来了更深的恐惧!
陆鸣能在那片他斥候反复确认“安全”的洼地埋伏下致命的火船,那纪灵陆路奔袭六安的路上呢?那些看似无险可守的平原?那些必经的隘口?那些路过的密林?
“快!!”
袁术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急迫和后怕,对着门口被巨响惊呆的亲卫咆哮:
“立刻!八百里加急!给纪灵传令!
让他停止前进!就地扎营!构筑工事!
加强十倍...不!百倍警戒!斥候放出百里!给我一寸土一寸土地搜!
严防埋伏!陆鸣...陆鸣那条恶蛟的爪子,绝不止伸到江上!!”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仿佛已经看到纪灵那支寄托着他最后希望的五十万精锐,正踏进另一个精心布置的、更加致命的屠宰场!
寿春州牧府内,炭火依旧噼啪作响,却再也无法带来一丝暖意。
空气中弥漫着檀木破碎的刺鼻香气、墨汁的苦涩,以及一种名为“倾家荡产”和“恐惧未知”的冰冷绝望。
袁术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猩红的内衬在破碎的锦袍下若隐若现,如同受伤的困兽,喘息着,死死盯着南方纪灵所在的方向,那是他仅存的、风雨飘摇的赌注和最后一丝证明自己的渺茫希望。
突然,袁术猛的抬起头,再次下令:
“给我传讯彭城,让陈珪赶紧派出大军!
就说来晚了,庐江郡到底归谁可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