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势沉雄,隐有风雷之声!
“来得好!”吕布狂笑,毫无惧色,方天画戟划出一道凄厉的半月弧光,如魔神开天,悍然迎击!
铛——!!!!
三柄当世神兵轰然碰撞!
金铁交鸣的巨响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刺目的火星如同炸裂的星辰,四散飞溅!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三人为中心猛地炸开,卷起地上的尘土,形成一道短暂的尘环!
关羽、张飞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自兵器上传来,手臂经脉阵阵酸麻,座下战马齐齐悲嘶,连退数步!
吕布座下赤兔马神骏非凡,亦被震得前蹄扬起,长嘶不已,但吕布身形却稳如磐石,眼中战意更炽!
“哈哈!痛快!再接我一戟!”吕布大喝,方天画戟如活物般翻转,戟刃化作漫天寒星,同时笼罩关张二人!
每一击都力逾千钧,快如闪电,带着撕裂一切的死亡气息!
关羽刀势一转,青龙偃月刀舞动如轮,守得泼水不进,刀光如幕,将袭向自身的戟影尽数格挡、卸开,发出密集如雨的撞击声。
他面色沉凝,丹凤眼中再无半分轻视,唯有凝重。
张飞则是怒吼连连,丈八蛇矛如同疯魔乱舞,以攻代守,狂暴的矛劲硬撼吕布的戟锋。
他力量刚猛无俦,虽被吕布的巨力震得气血翻腾,却一步不退,矛风激荡,竟也逼得吕布不得不分神应对这不要命的打法。
三人三骑,在白马津前的开阔地上战作一团!
戟影、刀光、矛风交织碰撞,劲气四溢,飞沙走石!方圆数十丈内,无人敢近!
那狂暴的战场核心,仿佛形成了一个毁灭的漩涡,吞噬着一切生机。
并州狼骑的冲锋被关羽张飞本部精锐死死挡住,双方步骑在津口外围展开惨烈的绞杀,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濒死惨嚎声响彻云霄。
一时间,凭借关张二人的绝世武勇和士卒用命,竟堪堪顶住了吕布这柄无双利刃的锋锐!
然而,吕布是何等人物?他久战不下,凶性被彻底激发!
“困兽犹斗?看某家破你巢穴!”吕布眼中厉色一闪,猛地荡开关羽一刀,格开张飞一矛,赤兔马通灵,瞬间会意,长嘶一声,竟不再与关张缠斗,而是化作一道赤色闪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猛然撞向白马津内部!
他的目标,并非杀伤多少士卒,而是——破坏!
彻底的破坏!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不再是杀人的利刃,而是化作了拆毁一切的巨锤、撕裂大地的犁耙!
轰隆!
一戟劈下,一座刚刚垒起的土垒如同被巨斧劈中,轰然坍塌,垒后的弓箭手惨叫着被活埋!
咔嚓!
又一戟横扫,数根支撑水寨瞭望塔的巨大原木应声而断,高耸的塔楼带着上面惊恐的哨兵,如同被伐倒的巨树般倾颓砸下,溅起漫天水花和碎木!
嗤啦!
第三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斩在一段刚刚加固的河堤上!
坚硬的夯土和嵌入的石块如同豆腐般被切开,黄河浑浊的河水瞬间找到了宣泄口,汹涌倒灌,顷刻间淹没了一段营区!
吕布单人独骑,如同闯入瓷器店的疯牛!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工事崩摧!
他依仗赤兔马的神速和无双的武力,根本不与守军主力纠缠,专挑防御薄弱处、工事节点、粮草辎重下手!
白马津仓促构筑的防线,在这当世第一猛将的肆意破坏下,迅速变得千疮百孔!
浓烟滚滚,火光四起,哀鸿遍野!守军的士气,如同被戳破的皮球,迅速泄去。
混乱在蔓延!
远处高坡上,刘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紧握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仁厚的面庞因巨大的痛苦和愤怒而扭曲,却又透着一股冰冷的决断。
“大哥!让俺去撕了那三姓家奴!”张飞浑身浴血,奋力杀到刘备身边,目眦欲裂。
关羽也策马奔回,青龙偃月刀上血迹未干,沉声道:“大哥,吕布意在毁津,非在杀人。津口...已不可守!”
刘备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火光照天的白马津,扫过那些在吕布淫威下苦苦支撑、死伤惨重的士卒,扫过远处地平线上,那代表袁绍陆路大军压境的滚滚烟尘,更仿佛听到了黄河下游那越来越近的、如同洪荒巨兽低吼般的袁氏舰队轰鸣!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仅仅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带着血丝的决然。
“鸣金!收兵!”刘备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传令云长、翼德,率部交替掩护,撤出白马津!全军...退守延津!”
“大哥!”张飞不甘怒吼。
“翼德!”刘备猛地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吕布毁津,意在断我根基,乱我军心!再纠缠于此,待袁绍大军合围,袁氏舰队锁江,我等皆成瓮中之鳖!退!”
金锣声带着悲怆的韵律,在混乱的战场上响起。
关羽一把拉住还要冲杀的张飞:“三弟!听大哥将令!走!”
并州狼骑试图衔尾追杀,但在关羽张飞亲自断后的凛冽刀锋与蛇矛之下,付出了惨重代价后,终究被阻了一阻。
联军残部带着悲愤与不甘,在吕布猖狂大笑与并州狼骑的唿哨声中,如退潮般向南方撤去。
滚滚浓烟中,象征着三州联盟北线第一道屏障的“白马津”水寨,那残破的旗帜终于无力地倒在了吕布踏过的废墟之上。
黄河浊浪拍打着残破的堤岸,仿佛在呜咽。
吕布勒马立于津口最高处,方天画戟斜指南方溃军,赤兔马迎风长嘶。
他身后,是燃烧的营寨、崩塌的工事、漂浮着杂物的浑浊河水,以及狼骑滚滚的铁流。
中原之战的第一滴血,浸透了白马津的焦土。
袁、何联盟的滔天洪水,已然冲垮了第一道堤坝,向着兖豫腹地,汹涌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