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破局锁钥。然前番不动,非不欲,实不能也。
孙文台水陆皆精,袁本初虎视眈眈,陈元龙父子老辣难缠,牵一发必动全身,稍有不慎,便是三面受敌,万劫不复。”
戏志才眼中精光爆射,接道:
“然今时不同!天赐之隙已现!
袁本初鲸吞冀州,千艘巨舰锁海,并州铁骑叩关,其所有精兵强将、滔天怒火,尽数倾注于兖豫曹刘孙联盟之上,与何进潜藏之势力角力冀南!
此乃不死不休之局,袁氏西顾无力!再看孙坚......”
他指向青州方向:
“应曹孟德之盟,亲提江东最精锐的子弟兵与青州水师,已北上青州,正与袁氏偏师、乃至可能出现的何进爪牙缠斗于青徐战场!
江东虽有根基,然神将北上,精锐离巢,江防空虚至此,前所未有!此乃千载难逢之机!”
程昱袖中罗盘骤然发出一声低鸣,他冷然道:
“只待中原烽火彻底焚尽曹、袁、何之盟约,兖豫大地杀声震天,各方力量尽数陷于血海泥潭,无暇南顾之时......”
他枯瘦的手掌如鹰爪般覆压向丹阳、庐江二郡:
“便是我山海玄甲南下,裂土分疆之刻!
如疾风掠地,雷霆万钧,务求一击必中!
九江郡?视彼时战局,若陈登胆寒自守,取之如探囊;若袁术犹疑回援不及,便是意外之喜!
此正乃我山海不愿、亦不必卷入中原那滩浑水之根本!”
陆鸣负手立于舆图前,窗外辽东的寒风似乎化作了南征铁骑的滚滚雷鸣。
他眼前仿佛已浮现出另一幅血火交织的图景。
当曹操、袁绍、何进三方在黄河、济水沿线杀得尸山血海,当孙坚被死死拖在青徐战场无法脱身,当袁术在豫州焦头烂额、首尾难顾之际——山海领蓄势已久的獠牙,将如蛰伏已久的毒蛇,以闪电之势撕开长江防线,直取东南腹心!
“示弱辽东,非惧战,乃待时。”陆鸣的声音如寒铁坠地,敲定了山海领未来的战略核心,“中原之乱,正是我南疆破局之匙!传令——”
他话未说完,却又戛然而止,深邃的目光扫过眼前四位顶级智囊,缓缓补充道:
“然,志才所言极是。我等亦不可天真。
中原争斗的几方,无论曹操、袁绍,还是那潜藏的何进,皆非庸碌之辈。
眼见我山海坐拥辽东、新拓高句丽六城,更在南方虎视眈眈,他们岂会甘心放任我等在侧安然隔岸观火,坐收渔利?
尤其我等与广陵、吴郡近在咫尺,一旦中原战局稍缓,或他们觉得有隙可乘。
说不好便会调转矛头,或施以离间,或遣使威逼,甚至可能...联合施压,迫我下场,或阻我南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未雨绸缪的冷峻:
“故而,镇海关需固若金汤,北疆防线不可有丝毫懈怠。
新得六城,速速消化,汉魂烙印,务求根深蒂固。
广陵、吴郡之地,外松内紧,周泰、蒋钦二部,需枕戈待旦,明为守土,暗藏锋芒。
徐晃率领本部,移驻海陵港操演登陆之事,更要机密再机密,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同时,中原情报网需全力运转,我要那几方势力核心的一举一动,皆清晰呈于案前!
猛虎环伺,纵是隔岸,亦需亮出爪牙,让其知晓,扰我清静者,必付出血的代价!”
“主公英明!”沮授、郭嘉、戏志才、程昱四人齐声应诺,眼中闪烁着洞悉全局与掌控未来的冷静光芒。
炭火噼啪,将众人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蓄势待发的群狼。
僮县的寒夜,掩盖了一场即将席卷帝国东南的血色风暴的谋划。
白山黑水间的沉默巨兽,其目光早已穿透中原纷飞的战火,死死锁定了大江之南那片更丰饶、更致命,亦将彻底改变天下格局的战场。
隔岸观火非是怯懦,而是猛禽敛翼,静待那足以遮蔽整个南天的猎杀时刻,与随时准备反噬任何敢于搅扰之敌的致命獠牙。